罗江海背着手揣兜里，慢悠悠往小区门口走。写字楼空调开太足，刚出来还一阵恍惚，等走到楼下花园，热浪倒把人给提溜醒了。老槐树下那姑娘还在，白裙子在夕阳底下没那么晃眼了，透着点米白。他眯眼又瞅了瞅，总觉得那张脸眼熟。

“嘿，同志。”罗江海嗓子有点干，喊完才觉得不妥，对面花园小径上站着的明明是个姑娘。

穿白裙子的姑娘笑了，声音脆生生的：“罗工？”

“嚯，真是你。”罗江海心里咯噔一下，这才认出门道。这是楼下新搬来的设计师，叫小雪，上上周来接快递的时候见过一面。今天下午本来没计划来公司，顺路过来看看。她手里还攥着小铲子，现在往地上一放。

“这边来看云，”小雪指着天，“说好了的彩霞，结果这太阳跟狗皮膏药似的贴着不挪窝。”

罗江海顺着她手指方向看去，只见西边的天际线一层灰不溜秋的云，太阳倒是敞亮，就离那云不远。他张了张嘴，想找句场面话来接，转念一想自己就是个码字的，能有什么好话说，讪讪地挠了挠头。

“天气热，看云也能看出汗。”他随口答着，目光忍不住又瞟她手里的铲子。这姑娘挺有性格的，上次见她遛狗，狗绳一扔就追着蝴蝶跑，现在又拿铲子看云，也不知道是干啥。

小雪倒是没注意他的眼神，自顾自说：“我爸说今天有流星雨，我准备个坑挖个流星种下去。”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，像小雪，罗江海心里咂摸着味儿，这姑娘怕不是认死理的主儿。

“你爸说的？”罗江海顺着声音找去，这才发现不远处停着辆小型轿车，前面站个穿花衬衫的中年男人。两人凑得近了些，刚才小雪指着天上的云，那男人就站在她身后，手里还举着手机。

“是啊，我爸退休了天天研究这些，”小雪拍了拍后脑勺，“他说要在流星坠落点挖个坑，把石头埋进去，明年看它发芽。”

“……”罗江海听得一愣一愣的，脑子过了一遍：流星、坑、种石头、发芽……这逻辑，不乱才怪。要说他平时观察别人多，这回是真开了眼了。

那男人听小雪这么一解释，脸上也来了兴致，凑上来问：“小丫头能教教我，这云彩怎么看好，我看这天色，怕是要变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