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头风雪又紧了三分，茅草屋的顶像是被掀了顶盖，呼呼地灌进冷风。柳轻眉把李氏搂得更紧了些，自己冻得浑身僵硬，牙关咯咯作响，就是死也不肯松手。娘亲那手腕子又细又凉，可她手心烫得像揣了个小火炉，怎么捂都捂不凉。

"傻孩子…"李氏的声音更虚弱了，挣扎着想推开她，嘴里念叨着，"快松手，冻坏了自己可怎么办…"话是这么说，眼里的泪却掉了下来。

柳轻眉把脸埋在李氏颈窝里，闷闷的抽泣："不…娘，我不怕冷…"声音哽咽得厉害，像是要把心口那股郁气给堵上来。她自打记事儿起，就没爹疼，娘又病得恹恹的，家里那点柴火、那点口粮，全都是她去镇上换来的。十三岁那年，山里狼叼走了她唯一的弟弟，回来时手里还抓着块狼牙，从那天起，她腰包里总揣着两块碎银，就怕哪天狼又来了。

要不是她手里这手活计——搓的暖手宝似的手，连娘的脉象都能摸出来，这命早就不在了。可即便如此，娘还是不让她干活，非要她当个闲人。

"眉儿…你真不嫌我碍事…"李氏声音越来越低，气息却透得厉害，像是风中残烛。柳轻眉猛地直起身，眼睛瞪得溜圆。娘的嘴唇突然紫了紫，眉头紧紧地蹙着。

"娘！"柳轻眉又急又怕，伸手去探娘的鼻息，心都要跳出来了。她娘是得了一种怪病，怕风，也怕寒气，一着凉就会昏迷，再一发热就要发高烧。她记得清清楚楚，娘原本就虚，前两天为了给她找口吃的，在雪地里走了半天，现在这种天气，怕是熬不过今晚了。

她脑子里嗡的一声，眼泪唰地就下来了："娘…你不会有事的…我用身体给你暖…我暖你…"话音未落，整个人就扑了上去，将自己个儿裹进李氏怀里，用仅有的体温去焐娘的手。

李氏睁着眼睛，看着女儿这副痴傻模样，眼眶也红了。她知道女儿是真心疼她，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。这世道，女人靠不住的男人多，男人靠不住的烂泥多，唯有自己活得结实些，才能护住这个家。

"傻丫头…"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，摸着女儿的脸，"娘…娘走了…你别哭…"话没说完，娘的手就软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