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刮得像刀子似的，在破茅草屋里呼呼直叫。柳轻眉抱紧了怀里那点可怜的干柴，小脑袋别在娘亲身上。娘亲身上盖着件看不出原色的旧棉袄，硬邦邦的，一点暖意都没有。

“咳咳……”娘亲又被疼醒了，眉头皱得死紧。柳轻眉赶紧又倒了碗热水，用嘴暖和了一下才递过去。娘亲小口小口地喝着，眼睛却一直盯着门外。

“轻儿，”娘亲的声音发虚，“外面……外面可厉害了。爹说……说……”

爹爹？柳轻眉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赶紧摸黑去找。果然，堂屋角落里蹲着个黑影，是爹爹。他头发乱糟糟的，像被霜打了一样，眼睛红红的，正盯着墙角那双小布鞋发呆。

“爹！”柳轻眉喊了一声。

“嗯……”爹爹应了一声，头也没抬。

“爹，娘不行了，您赶紧歇着吧。”柳轻眉把一碗热乎乎的稀饭推到他面前，“趁热吃点。”

爹爹伸出手，想去拿碗，又缩了回来，像是怕烫。他盯着那碗稀饭看了半天，突然咧嘴笑了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：“儿啊，你长心了。”

柳轻眉心里一暖，可暖意刚升起，就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。娘亲猛地坐起来，脸色惨白惨白的，嘴唇发紫。柳轻眉吓坏了，伸手去探娘亲的额头，烫得像烙铁！

“娘！”柳轻眉尖声喊，“您怎么了？”

娘亲眼睛一闭，手一松，软软地倒了下去。柳轻眉急忙把她扶好，用衣服包住她，又倒水试试水温，是凉的。她抱着娘亲，眼泪唰地就下来了：“娘，娘，您醒醒啊，你醒醒！”

爹爹突然“哇”地一声哭了出来，抱起娘亲就往外跑：“走，走！去刘郎中家！”

柳轻眉也跟着跑出去。风刮得眼睛都睁不开，她死死拉着爹爹的腿：“爹爹，爹爹，咱们去哪儿啊？”

爹爹没说话，只是跑得更快了。跑出村口，远远看见刘郎中家里飘着灯笼。爹爹一头扎进去，抱着娘亲就拜：“郎中！求您救救我儿娘啊！”

郎中是个胖大汉，正坐在屋檐下乘凉，被爹爹一通好说歹说，才不情不愿地进了里屋。柳轻眉在外面等着，心里七上八下的，像揣了只兔子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郎中才出来，脸色很难看。他皱着眉头，对爹爹说：“你……你回来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