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心眼皮跳了跳，手肘酸得龇牙咧嘴，还是没忍住把那本战略规划书往旁边一推。下午三点十五分，打印机又“咔哒”响了一声，夹着厚厚一沓打印纸从里面滚出来，哗啦一下掉在地上。

“哗啦——”

文件武断地分了一半给隔壁张姐，剩下几沓兵荒马乱地散落在洛心脚边。她刚想蹲下捡，头顶传来一个低沉又带着不耐烦的声音。

“洛心，你又磨蹭什么？”

陆励成站在她工位旁，微微仰头，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在日光灯下折射出冷光，嘴角那道浅浅的疤显得更明显了。他手里捏着一份文件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边角，眼神像在审视文件，又像在审视她。

洛心刚想囫囵个儿说“我正在捡”，就听见旁边传来张姐压低的抱怨：“小洛，你呀，能不能快点？陆总监这眼神，啧啧……”

陆励成耳朵动了动，没回头，语气更冲了：“捡东西需要这么久？还有，这份《季度财务报表》为什么没有你的名字？”

“啊……”洛心下意识摸了摸脑袋，才想起上午李总临时开会，她跟在后面手忙脚乱地记录，结果导师临时改主意，让她把责任全揽了。她小声嘟囔，“我……我忘了加上我的名字。”

陆励成“呵”了一声，往前踱了两步，弯腰捡起最上面那份报表，随手往桌上一扔，语气像裹着冰碴子：“下次这种重要文件，自己给自己备注。别指望别人记得住。”说完，又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份文件，转身往外走。

“哎……”洛心看着地上那沓散乱的打印纸，又看一眼陆励成挺直的背影和后脑勺那撮乱糟糟的头发顶，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
张姐凑过来，往她手里塞了一张纸巾：“行了行了，别跟那瘟神一般见识。三年了，我还记得刚进公司那会儿，人家で兜兜转转，差点被开除。”

洛心接过纸巾，擦了擦额头渗出的细汗，叹了口气：“他就是大男子主义，又嫌弃我麻烦。”

“谁让你是他指派来的人？不过啊……”张姐神秘兮兮地凑近，压低声音，“陆总最近好像……那个……”

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，只是眼神示意了一下陆励成的办公室方向。

“最近怎么了？”洛心抬起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