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滴答……滴答……”擦鞋布在我手里转得飞快，皮鞋油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。张大爷，我叫张建国，今年十六，在东单那块儿给老东家擦鞋。这活儿累是累，但挣的是饭钱，稳当。可我这心里头，总觉得不得劲儿。这日子，要变了。

西长安街，老实说，挺冷清。往日里那车水马龙、人声鼎沸的劲儿，这会儿早没了。就剩几辆破汽车，突突地响个不停，像是没吃饱油的驴。小学生上着课，穿着打补丁的校服，背的书包是用旧报纸做的，上课时还时不时有人打瞌睡。我瞅着他们那小脸，心里头直发酸。这年月，孩子家也过不上好日子。

可我这眼睛尖，总觉得，这日子，要变了。为啥？就凭那股子紧张劲儿。

那天下午，我正给老东家擦鞋，他是个挺和气的买卖人，就是胆儿小。他瞅着我那双布满老茧的手，叹了口气：“建国啊，你这手艺，真不错。可这世道，怕是……”

我没接话。我这人，心里有数。我六岁就没了爹娘，跟着奶奶在北平长大。听奶奶说，以前北平，叫皇城根儿下，那叫一个气派。后来，军阀混战，再后来，国军跟日本打，北平就成了沦陷区。日本人走后，国军守着，可也没啥仗打。就剩老百姓，在乱世里挣扎。

可现在，不一样了。air force在北平跑了一圈，像是要搞啥大动静。那飞机，嗡嗡地响，在天空里划出一道道黑色的痕迹。我站在门口，扒着栅栏往外瞅，心里头直打鼓。

“建国，你瞅啥呢？出啥事了？”老东家问我。

我没说话，心里头像揣了只兔子，直蹦跶。就在这时，我看见了一群人，举着旗子，在街上跑。那旗子，红得刺眼，像是要燃烧起来似的。我心里头一激灵，认出了那旗子，是国旗！我从小在北平长大，那时候国军守着北平，可老百姓谁家没挂过国旗？可自打日本人占了北平，这旗子就没人敢挂了。

现在，它又飘起来了！

“是国旗！”我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。

老东家也愣住了，他顺着我的目光望去，也看到了那群人，举着旗子，在街上跑。他的脸上，露出了惊讶的表情：“这是……这是啥情况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