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里的喧嚣尖叫声、粗口骂声、东西碎裂声，像一锅滚烫的乱炖，嗡嗡嗡地往秦江耳朵里灌。他脸上横着两道抓痕，左眼青紫，嘴角还挂着点干血，但那股子凶悍劲儿倒像是被火燎过，反而更旺了。他没急着往前凑，而是先侧头闻了闻空气里的味儿。

一股子汗臭、烟头味、烂菜叶子味，各种奇奇怪怪的混合气味，呛得他喉咙发痒。他皱了皱眉，这帮兔崽子，玩这么大？他记得清清楚楚，昨晚那块石头是他自己从后巷的垃圾堆里捡来的，带回来想晚上砸一下红鸢养的那条土狗，那小娘们儿总是爱追着他叫。

得，看来是算计错了时间，还是碰上不长眼的主了。秦江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从兜里摸出根皱巴巴的烟点上，火光映着他在人群缝隙里晃荡的身影。他个子不算高，但两条胳膊却粗得像小树干，往前一挤，后面的人就一阵骚动，让出条道来。

前面围着的胖子正唾沫横飞，手里的棍子指着地上那块半截青石，跟演杂技似的，跳着脚骂。那青石不大，四四方方的，边角都磕没了，正是昨晚秦江捡的那块。问题是，这块石头从哪里来的，谁扔的，这胖子显然是一头雾水。

"妈的！查不到！给我滚！再不滚，老子的板砖也出来了！"胖子骂骂咧咧地嚷嚷，显然是恼羞成怒。

人群这才散得快些，留下一地狼藉和几个围观者幸灾乐祸的眼神。秦江走到近前，蹲下身，用脚尖把那块青石往旁边挪了挪，露出后面一个小坑。他指了指那坑，又指了指不远处墙角一摊没干透的泥点，声音粗嘎，带着点冷笑："扔这儿的？我看是爬这墙过来的吧？"

胖子脸色一变，扭头看向那面斑驳的砖墙。砖缝里，草屑和灰土簌簌往下掉。他转回头，眼神凶狠地瞪着秦江："你他娘的找死！刚才怎么不嚷嚷？"

秦江咧嘴笑了一下，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，露出个残忍的弧度："嚷嚷？我嚷嚷能把你们这群孙子从墙角后头吓出来吗？我这叫闷声发大财，懂不懂？"他顿了顿，看着胖子惴惴不安的表情，又补了一句："再说了，砸了你这块破摊子，老子心里也过意不去，就当赔你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