瓢泼大雨砸在窗户上，砸得我心里烦躁。刚下班，踩着湿漉漉的台阶冲回来，头发上都是雨水，脸上也黏糊糊的。一进门就甩掉湿漉漉的包，顺手把外套搭在沙发椅背上。客厅里昏暗，只有电视屏幕亮着，爸爸在看电视里放新闻。

「爸。」我应了一声，往厨房走，想赶紧给自己弄口热饭吃。这雨下得跟要世界末日似的，连外卖都送不到了。

厨房水槽里还泡着几个碗，水渍浸出来，在地板上蜿蜒。我抄起抹布胡乱擦着，忽然手一滑，抹布哗啦掉进水槽里。我弯腰去捡，手不自觉地碰到了一个热乎乎的东西。

我一个激灵，低头一看，是只烤红薯。烤得焦黄焦黄的，边上还有一个烫手的纸袋，上面印着「老婆大人」几个字，是爸爸以前买给我的。他最近身子骨有点虚，医生说少食多餐，他就偷偷买这些甜食。我愣了一下，伸手拿起红薯，暖烘烘的，隔着皮都能感觉到温度。

「爸？」我轻声喊。

「哎。」爸爸的声音从客厅传来。

我捧着红薯往客厅走，发现爸爸正站在沙发边，手里拿着遥控器换台。电视里正放着一部老电影，灯光昏黄，爸爸穿着条宽松的家居裤，腿上还有件灰色的旧毛衣，看起来有点邋遢。

「吃饭了吗？」我问。

「吃了。」爸爸坐回沙发，倒了两杯橙汁，「这家烤红薯不错，甜度刚好。」

我把红薯放在茶几上，顺手拿起纸袋，撕开找出纸巾擦干净。红薯的香气一下子弥漫开来，带着点焦糖的甜味，暖得我心里微微发酸。爸爸看我擦得很认真，忽然开口：

「小然，这个月房租交了吗？」

我愣了一下，这才想起房东昨天打电话催我。我叹了口气，把红薯放在一边，开始翻找手机。手机屏幕亮起来，弹出好多通知，有购物网站的，有游戏里的。

「还没。」我说，「我今天特意想去找找看，结果下这么大雨……」

爸爸看了我一眼，没说话，把那杯我给他倒的橙汁推到我面前。「喝点东西暖和一下。」

我接过去喝了一小口，橙汁甜甜的，很解渴。雨水还在窗外哗哗下，电视里放着模糊的老电影，灯光映着爸爸的侧脸，他眉头微蹙，好像在想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