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磊把烟卷在台阶上磕了磕，火星子溅出来一小片。林墨头还是没抬，手指翻飞得更急了，口琴那细小的铜片摩擦声在深夜训练场里格外清晰，又格外扎耳。风是真大，呼呼地刮着，把林墨脑后的马尾辫吹得扑棱扑棱响，可他自顾自地练着，像头闻着草香的其他都不存在的牛。

“我说铁子，你这拉的是什么玩意儿？比杀猪还渗人。”赵磊的语气带着点调侃，又有点真担心。林墨这口琴拉得阴森得很，钻进人心里去的那种，听得人脊梁骨发凉。训练场边拴着几条退役的狼犬，本来躁躁地趴着，听了老半天，竟然都悄无声息地趴得更老实了，眼睛抽抽地转，估计也是觉得林墨拉得够魔性。

林墨终于停了下来，手指在琴键上顿了顿，好像泄了气。他转过头，脸上汗珠子还没干透。赵磊借着月光打量他，发现林墨的眼神有点不对劲，是那种专注过头，有点走火入魔的那种。赵磊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小子练功夫、练枪法都够疯狂，这口琴练得也跟上瘾似的。

“没事吧？”赵磊往前凑了两步，“你那口琴拉的，换句话说是，你小子是不是又琢磨啥歪门邪道了？”

林墨没说话，只是把口琴塞进口袋里。他拍了拍手，站直了身子。月光拉出他挺拔的影子，跟刚才那个埋头练口琴的样子判若两人。赵磊啧啧两声，暗道这林墨，妖里妖气的。不过……赵磊突然笑了，挠挠头：“诶，铁子，跟你说个事儿。”

林墨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
“今儿临时通知，明天有特训营来视察，要搞个汇报表演。领导说了，咱们这儿不能露怯，得让他们看看咱们特训营的尖子。”赵磊把情况一说，顿了顿，“你要是方便的话，能不能……露一手？”

赵磊这话一问出口，就觉得自己是不是管得太宽了。林墨这口琴拉得神神叨叨的，跟军营里的硬核训练简直是两码事。谁都知道林墨能打，枪法准得吓人，体能更是顶尖，可这口琴……赵磊一时半会儿也想不明白这玩意儿怎么就能跟汇报表演扯上关系。

林墨沉默了几秒，月光下，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没什么表情，看不出什么。最后，他嗯了一声，声音不大，但很肯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