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墨哥，别练了，都半夜了。”赵磊蹲在训练场边的台阶上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卷，冲林墨晃晃手里的打火机，“今儿这风可呛啊，铁子你那口琴别练跑了，伤肺。”

林墨头也不抬，眉头拧成个疙瘩。手指在黑白琴键上又快了几分，像是要把这股子憋屈劲儿全砸进琴音里。他现在心里堵得慌，被连长叫去谈话，大概又是嫌他私下摸钢琴的事。什么“军营里要弘扬铁血精神”“别整天把那劳什子当宝贝”……唾沫星子跟小便似的，噼里啪啦砸过来，林墨只当蚊子叫。

“吵什么吵，影响墨哥思考人生。”一个细声细气的女声闷闷地插了句，跟着赵磊一起蹲下来。是同连的卫生员小雅，平时不苟言笑，此刻也不知道咋回事，看林墨的眼神特别八卦。林墨估摸着她也是被连长撵来“监工”的。

“我寻思，今儿这暗杀任务，咱咋办啊？”林墨突然停了手，手指悬在琴键上，眼神直勾勾地望着训练场中央那面布满弹痕的沙袋。他不是在练琴，是在琢磨任务。今儿晚上要潜入市区，摸进那个珠宝店，把那颗“午夜蓝钻”摘出来。这不是演习，是实打实的任务，对方是境外毒枭的老巢，风险极大。

赵磊和小雅顿时都安静了。这任务要不是连队挑尖儿的人去，赵磊现在估计还在靶场跟子弹较劲呢。小雅的眉头也锁起来了，轻轻吸了吸鼻子：“这附近布控严，听说连便衣都摸过几次，都没动静。”

林墨嘴角扯了扯，露出一丝冷笑。“便衣？人家那是给咱们探路呢。”他手指在琴键上轻轻叩了叩，“咱是尖刀，不是探路石。”

赵磊把打火机递过去：“那你说咋办？墨哥，这琴键比枪膛还难摸啊。”

林墨接过火机点燃，猛吸一口，吐出的烟圈在夜风里旋了几圈，灭了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兜：“先把手头这活儿干利索。”

沙袋还在那儿立着，像个打了败仗的士兵，身上挂满了林墨以前打过来的破布条和尘土。林墨走到沙袋前，深吸一口气，双拳从两侧猛地击出去。

砰！砰！

拳头砸在沙袋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第一拳，力量十足，震得林墨脚下一晃；第二拳，角度一变，斜刺里带着旋风，沙袋上的破布条哗啦啦往下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