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得化不开，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训练场的铁皮顶棚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林墨坐在篮球架下，手指在旧钢琴的黑白键上轻轻敲击，流淌出断断续续的旋律。

雨太大，训练被迫暂停了。大部分人都回了宿舍，只有几个无聊的家伙没走，靠在墙根抽烟聊天。有人瞥见林墨还坐在那儿，火气就上来了。

"啧，林墨，又搞你那破琴是吧？" 一个穿着迷彩作训服的年轻士兵走了过来，唾沫星子喷在林墨的肩膀上。他叫赵虎，是这一年的新兵，性子野，跟林墨八字不合。

林墨没动，继续弹着琴，葱段麻花的头发被雨水打湿，贴在脸上。他淡淡道："让开，碍着你抽烟了？"

赵虎被噎了一下，脸色涨得通红："你他妈装什么艺术家？狗改不了吃屎！在训练场弹琴，知道别人怎么看你吗？"

"我乐意。" 林墨头也不抬，手指却停了下来。

赵虎推了林墨一把："赶紧收起来，老张看见了又要说你不务正业！"

林墨突然笑了，站起身，雨水顺着他的军装往下淌："怎么着，想听我用枪弹死你啊？" 他从兜里摸出把92式手枪，拧开保险，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赵虎。

赵虎吓得倒吸一口凉气，往后猛地一缩："你疯了！林墨你别乱来！"

周围的几个新兵都惊呆了，纷纷伸长了脖子看热闹。林墨冷笑一声："报警啊？还是喊人？我倒要看看，是耽误训练重要，还是我这条命重要。"

赵虎的冷汗都下来了，这小子平时看着文静，动手还这么狠。他哆哆嗦嗦道："我错了……我这就走……"

林墨把枪往地上一丢，弯腰捡起来塞进口袋："滚。" 他转身回到篮球架下，继续弹琴，琴声却变得凌厉起来，仿佛有无数子弹在雨夜里呼啸。

赵虎愣在原地，看着林墨的背影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？一把琴能练出这么狠的手劲儿？他咽了口唾沫，灰溜溜地跑开了。

林墨弹完一段，停了下来，抹了把脸上的雨水。手背上的一个茧被雨水泡软了，隐约裂开一道小口子，渗出丝丝血迹。他没去碰，手指在琴键上轻轻叩了叩。

远处传来哨声，是集合的预备哨。林墨收起钢琴，转身往宿舍方向走去。雨还在下，模糊了他的身影，只有那断断续续的琴声，还在雨夜里飘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