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冰冰的水终于呛进肺里，又猛地喷出来，带着腥甜。林小满猛地睁开眼，咳得撕心裂肺，眼前全是晃动的光斑。

「咳咳……咳咳咳……」

疼得她眼圈发红，手脚却恢复了知觉。她挣扎着撑起上半身，冰冷的井底泥水印在她脸上。身下软乎乎的，是拍实的泥土，还有一股子淡淡的骚臭味。

「这就是……投井的样子？」

林小满摸了摸喉咙，干涩得像要裂开。记忆嗡的一下涌回来：被下毒，被诬陷偷东西，被扔进这鬼井里。那些平日里对她毕恭毕敬的丫鬟婆子，此刻脸上连一点表情都欠奉。杂役房的苏伯甚至还在数落着什么。

「啧，晦气……」

她咕嘟着嘴，骂了一句。前世她是米家恩宠的小丫头，爹娘疼，管事奶奶也喜欢。可这具身体的原主，性子忒急，又爱嚼舌根，结果被那些嫉妒她的下人联手害死。真是倒霉。

林小满挣扎着爬出井口，阳光刺眼得让她眯了眯眼。她拢了拢身上还带着水汽的粗布衣服，打量四周。这是米家的后院，几间破败的厢房，一个猪圈，旁边还有口没人用的枯井。

她活动了一下脖子，就听见后颈传来「咔」一声轻响。这具身体似乎比记忆中要僵硬。至于苏伯那群人？早不知道溜到哪里去了。

「得找个地方……»

林小满想了想，穿过杂乱的柴房，朝着前院走去。她得先看看家里的情况，顺便找点干净的衣服换换。这身烂泥，看着就晦气。

刚走到院子口，就听见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。

林小满好奇心起，蹑手蹑脚地挤进墙角的柴火垛。只见一个灰扑扑的老东西，正弓着背，在那垛干柴里翻来翻去。那动作……不太对劲。

老东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猛地停下手，浑浊的眼睛往柴火垛方向扫了过来。林小满吓得屏住呼吸，连心跳都快要停了。

那老东西摸索着，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锈迹斑斑的小铲子。它用那铲子，一下一下，精准地刨开柴火垛的一角。

「嘶……」

林小满倒抽一口气。柴火垛后面，赫然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，宽不过半尺，深不见底。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，正从里面缓缓飘散出来。

老东西颤巍巍地，用布条蘸了些水，朝着洞里扔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