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瓜子往嘴里塞，咔嗒咔嗒响。那哥们儿撇撇嘴，又去摸口袋里最后一袋，结果掏出来个空塑料袋，皱着眉扔回桌子上。“操，忘吃了。”他说，眼神在老王手里的瓜子袋上转了两圈，像饿狼看到了肉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年头，饿狼还分品种的？他咽口唾沫，手心里的瓜子仿佛烫了似的。那哥们儿凑近点，压低声音：“我说老王，你瞅瞅你那脸色。跟刷了层墙灰似的。”

“我没事。”老王扒拉两下瓜子，没吃进去几颗。

“没事儿你别硬撑着。”那哥们儿眼神怪怪的，“我瞅着你不对劲。这附近국밥店老板娘刚出了事儿，被她儿子给……”

老王手一抖，瓜子撒了一地。他弯腰捡，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。

“旱的旱死，涝的涝死。”那哥们儿摆摆手，把老王手里的瓜子袋抢过来，一股脑全倒了自个儿杯子里，“喏，咱们分着吃，你那点还不够塞牙缝的。”

老王没动，盯着桌上那俩杯子。筷子在哪儿来着？他猛地抬头，环顾四周，全是人。嘈杂声、说话声、碰杯声，像模像样一场烧烤局。可他瞅着每个张脸，心里都咯噔一下。

这不对劲。

“老王，你傻了？”那哥们儿不耐烦。

老王没吭声，抄起桌子上的手机，手指在屏幕上胡乱点。微信、朋友圈、健康码……全是复制品。不是别人，全是老王本人。他连续翻了十几页，每一页都一样，每一张脸都像极了他，但又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。

“操！”那哥们儿猛地拍桌，瓜子壳四溅，“你他妈搞什么鬼？”

老王猛地站起来，后脖颈子一阵发凉。他四下扫视，人潮里，每张脸都在看他，又好像没在看。他掏出那枚铜钱，铜钱还是温热的，上面刻着的“王”字带着一股邪性。

“我他妈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一股刺痛从后脑勺传来。他眼前一黑，再次睁开眼时，发现自己坐在国밥店门口的长椅上，手里还攥着那袋瓜子，里面瓜子数都没变。远处，刚才那哥们儿的身影没入了人群。

老王掐了自己一把，疼得龇牙咧嘴。他抬头，望向国밥店招牌上那串歪歪扭扭的汉字。突然，他注意到招牌最下面一行小字：“ cogito, ergo sum 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