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当时正蹲在地铁口旁边嗑瓜子，等着往里走。那天的风挺邪门，卷着细碎的雪末子往他脸上刮，他拿兜往脸上挡了挡，瓜子壳噼里啪啦掉地上好几瓣。旁边电线杆上贴着个巨大的红字广告，翻着页似的，哗啦一下又换了个——“全民复制计划，你，被选中了吗？”

老王嗤笑一声，把瓜子袋子拎到嘴边。这破广告看了三天了，整个城市都在说这事儿。昨天新闻里都播了，说是什么“生命银行”搞的实验，让人自愿搞个基因备份，一抽血就成了。结果今天早上起来，突然满大街跑的人，连脸都长一个样，说话声音跟剧本似的。警察已经拉起铁丝网了，喊啥“非正常人类聚集”，老王往里瞅了瞅，围得跟菜市场似的，全是那种一模一样的人。

“操。”他嘴里骂了一句，把瓜子袋子揣兜里，往地铁站里蹭。他住得远，坐地铁方便。一进地铁站，那味儿更冲了。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混着什么甜腻甜腻的味道，人挤人，全是那些复制过来的家伙，一水儿的白衬衫黑裤子，胸前还印着那个“生命银行”的蓝标。他们梳着一样的发型，走起路来脚步声都一模一样，跟踩着节拍器似的。

老王心里发毛，抓着两个背包，一个背在胸前，一个挎在胳膊上，在人群里钻来钻去。他得赶紧找个角落躲起来，不然被人盯上，搞不好就当成“原始人类”给处理了。这几天听说，有些没得病的，就因为长得跟复制的不像，直接被枪毙了。

快到换乘通道了，老王往左边走了几步，想找个柱子后面喘口气。突然手机响了，屏幕上是他老婆打来的，六个未接来电。老王心一沉，赶紧接了。

“喂啊，咋地了咋地了？”他压着嗓子喊，声音都有点发虚。

电话那头传来个女声，但不是他老婆的声音，是那种甜得发腻的电子音：“您好，您的妻子已经成功复制，正在隔离观察。请您不要惊慌，这是提高人类存续率的重要措施。”

“复制？什么破玩意儿！我老婆呢？她人呢？”老王声音都变了调。

“您的妻子已经踏上安排好的生活轨道，请您积极配合，您也是‘生命银行’的合作伙伴，请您尽快来与其他家庭成员汇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