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口的风沙吹得人眼睛生疼，司徒仪珊揉了揉，把廉价耳机又往上推了推。她刚挤完早高峰的地铁，从前门到后门，人堆里被人踩了鞋跟，包里东西还被晃出来好几样。好在这种事在大城市是家常便饭，她早就学会用麻木当铠甲。

“够呛吧？”

一个低沉男声自身后响起。仪珊猛地回头，撞进一双冰蓝色的眼睛里。男人穿着剪裁挺括的黑色西装，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，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。他手里把玩着一张车钥匙, 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金属边缘, 像是在打发时间。

“还行。”仪珊言不由衷地回答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皱巴巴的工装裤，脚上的帆布鞋磨得发亮，跟男人脚上那双阿玛尼简直不是一个次元。

男人嘴角勾了勾，那弧度浅得几乎看不见。“大城市的物价, 让人有些喘不过气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, 眼角余光扫过仪珊攥紧的挎包。

仪珊心里咯噔一下。她才刚拿到助理文员的全勤奖, 打算下个月存够钱付下房租能不能凑合。没想到第一面就被人用这种语气说教。她正想怼几句, 男人已经转身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, 身后传来“叮”的一声，是停在旁边的一辆黑色宾利发出。

“呵。”仪珊把耳机摘下来，狠狠在鞋底蹭了蹭。

第二天，司徒仪珊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那家全市最高档的咖啡馆的招聘链接。面试官正是昨天那个男人。她提前半小时到了，结果发现顾容吏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看报纸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，节奏快得像在打鼓。

“司徒小姐。”男人终于放下报纸，抬眼看她的时候，眼神像淬了冰。

仪珊深吸一口气，把简历递过去。男人扫了几眼，突然开口：“你昨天说‘还行’的时候，眼睛是在看地上。”他的声音还是那么低沉，可仪珊后颈的汗毛突然都竖起来了。

“我……”她张了张嘴，发现该死的，自己确实在看他脚上那双该死的亮皮鞋。

顾容吏似是满意地轻笑一声，合上报纸：“这里是打工的地方，不是菜市场。把心思放正。”

后来司徒仪珊才知道，顾氏集团总裁顾容吏有个习惯，每周会去米其林三星的餐厅随便吃顿午饭，点最简单的餐，却从不用公司配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