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今天又被开了飘。办公室茶水间，他叼着根没点的烟，盯着眼前那杯凉掉一半的枸杞茶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玻璃杯底下一层黑乎乎的沉淀物，像是熬了一锅中药，散发出一股子廉价中药铺的土腥味儿。

"张伟，你小子又跟老李顶嘴了？"人事处的老周端着个保温杯晃到他旁边，杯子里泡着速溶咖啡，颜色寡淡得像兑了水的洗衣粉。

"他老李说什么呢？"老张把烟灰弹在鞋面上，动作大得仿佛要把刚才那口气给弹出去。他指了指茶水间墙上贴着的最新版《员工行为规范》，上面用红头文件字体写着"团结友爱，积极向上"八个字。"他刚才说公司前景一片大好，就差我们这些奇能大将为大老板排忧解难了。我跟他讲，老板要是真缺人，您二位能扛起这份责任，至于我们？不如先从裁员的名单里看看自己排在哪个位次吧。"

老周吓了一跳，手里的咖啡洒出来几滴在老张的工服上。他连忙作揖："得得得，这话说得是有点冲……您先消消气，消消气。"说着就要去抽纸巾。

老张摆摆手："不用，这破事儿不用你操心。我倒想起个事儿来，"他眯着眼睛，手指在空中比划着，"当初咱们部门不就靠着张三李四他们几个在编人员勉强撑着吗？现在那几个骨干都跑路了，剩下的都是些天天琢磨怎么在茶水间刷存在感的。"说到这，他突然笑了，"说真的，人事处老周啊，您有没有想过，您这杯速溶咖啡，跟我这包皱巴巴的香烟，到底哪个更提神？"

老周彻底傻了，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他注意到旁边几个同事都端着杯子悄悄朝这边张望，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——又是老张在表演。

"行了行了，"老周摸着后脑勺，"今天先说到这儿。公司楼下新开家麻辣烫，我请你吃个宵夜压压惊？"他声音都发虚了，估计心里正把老张这通喷子骂了八百遍。

老张要是搁平时，早就不耐烦了。但今天莫名有种得意的快感，他别有深意地瞥了眼老周胸前的工牌："哪有我们老板买单的义务？您这牌子亮得，跟刚出厂的LED灯似的。"说完，他掂了掂手里的烟盒，转身朝外面晃悠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