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景琛手背抵在膝盖下，青筋都爆起来了。他盯着客厅沙发上那个侧影，像是很久没喘气的样子。周围人都在笑，但没人递水，没人拉他起来。这滋味，比当年他摔断腿躺在床上，还要难受一百倍。

林薇薇手里那杯白开水，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侧脸。她闻声抬眼，看到谢景琛，嘴角动了动。没说话，但那意思再明白不过：不伺候。

谢景琛突然笑了，是那种哭都没用的笑。他自嘲地摸了摸嘴角，沾了点灰。他以前啊，觉得林薇薇是块冰，后来发现是块炸药。现在看来，她根本不是块东西，是座冰山王座，他这种蝼蚁，连跪的资格都没有。

宾客里开始有起哄的，有人喊“谢少，林总，凑成一对才是真幸福”。林薇薇像是没听见，只是端起水杯，轻轻抿了一小口，眼睛看着茶杯里的气泡。谢景琛看得一清二楚，那气泡咕噜咕噜往上冒，像极了某些人的野心。

“其实吧，”林薇薇突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刚好让所有人听见，“谢少当年不是说过，自己为了林家，什么都可以牺牲吗？怎么今天，连脸都不要了？”

周围静了一下。这话太戳肺管子了。谢景琛猛地抬头，对上林薇薇眼睛。她的眼睛很亮，亮得让人心慌。他想起一年前的婚礼，他穿着红西装，宣扬他们的爱情有多坚定不移。那时候的意气风发，现在全成了笑话。

“薇薇，当年……是误会。”谢景琛的声音有点沙哑。他现在才知道，有些误会，一旦发生了，就再也补不回来了。

林薇薇嗤笑一声，杯子轻轻放在茶几上，发出叮当一声脆响。她站起身，长腿一迈，直接走过去坐在谢景琛旁边。谢景琛下意识想让开点，但被林薇薇眼神制止了。

林薇薇看着他红着眼眶，手指发抖：“当初离婚，就是我提的。你说我欺负你父母，说我给林家下马威。后来呢？你发现真相，后悔都来不及了。”她拍了拍谢景琛的胳膊，力道不大，但很清晰，“现在知道错了，成吗？”

谢景琛张了张嘴，想说点别的，比如他这两年是怎么过的，比如他是不是后悔了。但话到嘴边，又咽回去了。他现在算什么？求原谅的小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