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斜斜地割进慕容府，在青石板上画出晃动的光斑，像碎金子撒了一地。紫儿就坐在那光斑里，指尖抠着衣角上细密的褶皱，眉头拧得像要结冰。十六岁生辰呢，按理说该是莺歌燕舞，张灯结彩的日子，可她看到的，是慕容府一派萧索。自从她爹病倒，府里跟被下了封印似的，连平日里叽叽喳喳的莺燕也叫得少了。

"紫儿小姐，您又皱眉了。"贴身侍女云娘儿端着茶碗走过来，小心翼翼地放轻脚步，声音压得又低又软。紫儿没应，只是抬手揉了揉眉心，那些烦心事堵在心口，像块滚烫的炭，怎么都透不过气去。兄长慕容云天的娘们儿又带着人找茬要银子，叔伯们各揣着小算盘，恨不得把府里榨干才罢休。她一个孤女，夹在中间跟虾米似的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

"啪嗒——"一只玉杯摔在地上，碎得干净利落。紫儿吓得一哆嗦，抬头就看见百里墨华站在台阶下方，黑衣如夜，衬得那双眼睛格外亮，亮得让人心惊。他手里还提着只锦盒，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，分明是他做的。

"紫儿小姐，怎么，生辰快乐？"百里墨华的声音跟淬了冰似的，听不出喜怒。他没走上来，就站在那儿，像座冰雕。紫儿想起爹娘留下的金银，想起这男人每次出现都带着算计，心里那个气啊，直接涌到脑门上。

"百里公子客套什么，我谢谢你不送。"紫儿梗着脖子说，心里却打起了鼓。他怎么会突然出现？就因为她的生辰？不对劲，这人身上太邪门了，上次给的花里袋子里刚放了她爹的药方，转眼就被他顺走了。

百里墨华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"那就罚你喝酒。"说着弯腰从怀里掏出个青瓷坛子，缠着红绳，正是那种只在深山老林才见得到的"忘忧酒"，入口温润，却后劲十足。紫儿眼睛一眯，心里叫苦不迭。这人怎么跟个鬼似的，总把人往绝路上带。

"我从不喝酒。"紫儿后退半步，离那坛子远了几分。云娘儿赶紧凑上来护着，却被百里墨华眼神一扫，吓得缩回去了。

"哦？"百里墨华眯起眼，那目光像要钻进紫儿心里去，"怎么，连这点小事都担不起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