闹钟第二声响起的时候，赵磊猛地坐起来，拳头死死捶在床头柜上，发出“梆梆”两声闷响。他昨晚又做梦了，梦见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加工厂门口，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图纸，厂门口挂着一块锈迹斑斑的大牌子，上头歪歪扭扭五个大字——“废品收购厂”。

赵磊揉了揉眼睛，宿醉的头痛感一阵阵袭来。梦里那张图纸像块烙铁，烫得他手心发麻。他晃晃脑袋，试图把那荒诞的梦境甩出去。可那块锈迹斑斑的牌子，还有加工厂机器的轰鸣声，还是不听话地钻进耳朵里。

“操，又做见了鬼的梦。”赵磊骂了一句，随手抓起手机看时间。已经八点十五分了。再睡会儿，九点多出门也来得及。他嘀咕着，把被子蒙住头，脸埋进被窝里。

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他的脸，赵磊睁开眼时，眼角瞥见手机相册里一张照片。是昨晚朋友聚会时拍的，他穿着件新买的格子衬衫，旁边老王正比比划划地讲着什么，他咧着嘴笑，眼底却藏着一丝疲惫。

赵磊点开照片，放大看细节。衬衫领口袖口的地方，洗得发白的线头翘了起来。他想起上周末跑市场时，发现那件衬衫打折，才五十块钱就买了两件。当时他口袋里就剩这么点钱。

“得去赚钱了。”赵磊叹了口气，猛地掀开被子爬起来。头痛得像有人用锤子砸。他没管，趿拉着拖鞋走到卫生间，拧开水龙头冲了把脸。

镜子里的男人头发乱糟糟的，眼窝发青，脸颊红扑扑的像是没睡醒。赵磊摸了摸脸，皮肤糙得像砂纸。他想起梦里那个废品收购厂的厂长，好像是个人高马大的山东汉子，一把黑胡须，说话嗓门大得能震碎玻璃。

赵磊甩了甩头，把那荒诞的片段甩出去。他认命地打开衣柜，拿出那件格子衬衫套上。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，领子也有些变形，但熨烫过后还能穿。他找了条灰不溜秋的牛仔裤，穿在身上，感觉整个人都垮了半截。

出门前，他摸了摸口袋，钱包里只有一张五十块的零钞，还有一张皱巴巴的名片。那是上个月在行业论坛上认识的，对方说手里有几批电子元件，价格比市场价低不少。赵磊算过账，如果能拿下批货，足够他这个月房租水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