闹钟第二声响起的时候，赵磊猛地坐起来，拳头死死捶在床头柜上，发出“梆梆”两声闷响。他昨晚又做梦了，梦见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加工厂门口，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图纸，厂门口挂着一块锈迹斑斑的大牌子，上头歪歪扭扭五个大字——“废品收购厂”。

赵磊皱着眉头，把头埋进手掌里，使劲揉了揉太阳穴。这已经是这个梦第三次找上他了，每次都一样，最后他都会在厂门口被人拦住，非说他是来投机的，查他祖宗十八代。每次醒来都一身冷汗，感觉被人踩在脚下一样。

“操！”赵磊从床上弹起来，把枕头拍得稀碎，“老梦见被人欺负，是不是昨晚没睡好啊？”

他赤着脚在地板上踱了两步，走到窗边拉开窗帘。外面天刚蒙蒙亮，灰蒙蒙的，像化不开的浓墨。写字楼的灯还亮着几盏，街上冷冷清清的，只有早起的清洁工在推着垃圾桶。

赵磊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，六点四十五分。他习惯六点起床，今天倒是有种起不来的感觉。昨天加班到凌晨一点，是为了新项目跑客户，结果对方拖到今天才回话，说要再考虑考虑。

“他妈的，”赵磊对着镜子咂咂嘴，昨晚没刹住车撸管到半夜，现在感觉浑身都不是劲，“这项目要是黄了，这月奖金可得泡汤。”

他随便洗漱了一下，就匆匆下楼买早餐。楼下早餐铺子刚开张，食客不多，都是些赶着上班的上班族。包子铺的大爷用油条蘸着豆浆，动作娴熟得像在跳机械舞。赵磊也买了一根油条，就着昨晚没睡好留下的那点胃酸嚼了两口。

“磊哥，来个煎蛋？”旁边卖煎饼果子的大娘喊他。赵磊点点头，顺手加了个鸡蛋。

“最近项目紧不？”大娘一边麻利地摊饼，一边问。 “紧啊，催命似的。”赵磊咬了一口油条，“就差最后一下，要是黄了……” “别瞎想了，年轻人。”大娘把煎蛋摊好，“我儿子去年跟你一样，天天加班，最后跟客户搞到一块去了，现在公司里最年轻的项目经理。” “那是人家有本事。”赵磊灌了口豆浆，“我啊，就是个打杂的。” “看你这样子也不像。”大娘眼尖，“刚毕业几年？” “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