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风又“呜呜”地刮了起来，卷起地上的尘土，在我的破烂罗裙上拍打。我缩了缩脖子，下意识用胳膊挡了挡脸。这身衣服早就不知道被多少鬼魂扯扯拉拉，补丁摞补丁，现在又脏又破，要不是这是黄泉路，谁会穿这么糟蹋？

“喂，前面那个！站住！” 一个尖利的声音在风中炸开。

我懒洋洋地抬起头，眯着眼往外看。风太大了，看得不清东西，但那声音我认得。是个气急败坏的男鬼，穿着一身华丽的丝绸衣服，脸上满是风尘，活像刚从某个高档酒楼跑出来的。他手里还拎着个破麻袋，里面漏出来的东西在风中飘荡。

“干嘛啊，狗鬼，挡你活路了？” 我没好气地吼回去。

那男鬼明显愣了一下，随即又气不打一处来。“你他妈的算老几？黄泉路上见到你还得问？赶紧滚，别耽误老子投胎！” 他跺了跺脚，脚下的黄沙扬起一片。

我看着他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“怎么，刚从阳间过来，还不适应这儿啊？还是说，你忘了当年怎么死的了？”

那男鬼明显一噎，脸色瞬间涨得通红。“你他妈找死！”

他声音一拔高，周围的鬼魂似乎都安静了下来，纷纷看过来。我无所谓地耸耸肩，黄泉路上的鬼魂，十个有九个是来找茬的，剩下的八个也可能只是路过顺便看看热闹。

那男鬼往前走了一步，又停了下来，似乎在犹豫。我也没逼他，懒得跟他计较。等他再往前走，我突然喊了一声：“等等！”

那男鬼猛地转过身，一脸警惕。“你他妈又想干嘛？”

“你看那边的路，” 我用手指了指前面，“那边有阴河，出去就是忘川，走了可就不能回去了。”

那男鬼顺着我的手指看去，脸色瞬间变了变。“操！你他妈早说啊！”

他急得直跺脚，但脚下终究是黄沙，一步也挪不动。我看着他急得满头大汗的样子，心里突然有点不舒服。这男鬼看着不像什么大奸大恶之辈，顶多就是个爱吹牛的。

“喂，你到底怎么了？” 我忍不住又问。

他喘着粗气，半晌才说出一句：“我要去找个人。”

“找谁？”

“我老婆。” 他声音低了下去，显然有些悲伤。

“你老婆？”

“嗯，” 他点点头，“当年我们一起从这过来的，后来不小心走丢了，我找了她好久好久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