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这话要是搁平时，李雪絮大概会接上一句嗲嗲的抱怨，或者干脆翻个白眼。可对象是顾衍，她死死把reprap给抿着，连呼吸都快忘了。男人低笑出声，那声调让李雪絮后脖颈子一麻。

“脸都花了。”他伸手，指了指她眼角那片可疑的红晕，又顺带抹过她额角汗湿的发丝，“别哭了，挥挥手空气净着呢。”

李雪絮猛地一缩，耳根烧得慌，刚止住的眼泪又差点没绷住。她梗着脖子：“我……我没哭。”

顾衍挑眉，好笑地弯腰，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她脑后，往后一拢。发丝在指尖散开，带着淡淡的洗发水清香。温热的指腹擦过她的太阳穴，力道不轻不重，却让李雪絮像触电似的僵住了。

机场大厅人来人往，广播里正念着延误航班的信息。这一刻，周围所有声音都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，模糊又遥远。顾衍絮絮叨叨地在她耳边讲着刚才遇到的事情，什么某个明星又塌了，哪个品牌请了超模办活动，还有哪个剧组在招群演……

他的声音很轻，像羽毛搔刮着她的皮肤。李雪絮的注意力全被他那双微微晃动的、骨节分明的手指给勾走了。那上面还残留着她的洗发水味道，这么一提醒，她反而不自在起来。

“好了好了，不跟你说了。”她猛地一挣，把他手指甩开，却没忍住鼻酸，吸了吸鼻子，“我……我去趟洗手间。”

顾衍看着她逃也似的背影，无奈地摇摇头，抬手摸了摸被她带乱了的头发。刚才那瞬间的紧张，是因为怕她再说些什么更傻的话。

刚才在出口处，她紧张得语无伦次，说什么“我要是再找不到手机，我老板就要把我开除了”“我要是失忆了，就不能工作了”“我要是饿晕了，你赔不起医药费”。顾衍听着直摇头，这姑娘失恋后，脑回路还这么清奇。

后来手机找到了，是她自己放在行李箱夹层里。李雪絮却像得了什么天大的便宜似的，兴奋得直嚷嚷，还拉着顾衍去看失物招领处，说要是没她手机，就当刚才没见过这个人。

顾衍失笑。认识这么久，他头回觉得这个总是闹腾腾的小姑娘，有点傻得可爱。

洗手间里，李雪絮对着镜子，看着自己那张哭得跟患了重病似的脸，气得自己直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