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小北刚踏进家门，李氏那杀猪似的哭声就砸进耳朵里，脑袋“嗡”地一下更沉了。他趿拉着鞋，一个趔趄差点瘫倒在地。“娘，啥事？”他没好气地吼了声，嗓门跟酒劲一起上来了，又粗又哑。

堂屋门“吱呀”一开，李氏扑上来，一把揪住他后领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“你个不孝子！死性子！上次在东街调戏寡妇你妈我不管，这次又跟野小子厮打！伤人啊！传出去像什么话！”她越说越激动，捶着陈小北胸口。

陈小北被揪得有点疼，火气更大了。“娘，我寻思着帮人解围呢！”他揉着被掐疼的脖子，嘟囔道，“再说，人家也没伤着谁。”

“解围？你连自己都保不住！昨晚又在哪疯喝了半夜？回来时醉得一塌糊涂，差点把老宅给闯了！你看看你！」李氏指着陈小北还带着酒气的脸，指着地上他不小心甩出来的酒瓶碎渣，气咻咻的，“我跟你爹辛苦拉扯大，供你这读书不成、医道也一般，你倒好，一点都不知道体谅人！”

陈小北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心烦意乱。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了。”他摸索着口袋，摸出个皱巴巴的皮夹子，从里面掏出一锭钱，塞到李氏手里，“妈，我下午发了点小财，给家里添点柴火钱。”

李氏接钱的手顿了一下，又塞了回去，声音软了下来，带着哭腔：“你啊，就是一股犟脾气。你爹身体越来越差，街坊邻居都来看，我张口借钱又拉不下脸。你……你以后少管闲事，安分点。”

陈小北叹了口气，走到里屋，一头栽倒在太师椅上。刚坐下，肚子就跟唱戏似的咕噜叫了起来。昨晚酒没吃多少，今早又没胃口，饿得前胸贴后背。他随手翻开桌上那本翻烂了的《本草纲目》，油墨味混着灰尘扑面而来。

这书是他小时候偷懒不读书，偷偷拿去描摹画的，后来被李氏发现撕了几页纸后才留给他的。书页泛黄，书角卷边，边角还缺了一块，透着股廉价货的感觉。陈小北随手翻着，眼皮越来越沉重。

“咚咚咚。”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，把陈小北惊醒。

“谁啊？”他嘴里嘟囔着，摸索着下地开门。

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的少年，约莫十五六岁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衣衫，背着一个布包，脸上带着焦急之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