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李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似的跳。水泥管外的窸窸窣窣彻底变成了拖拽声，那黏糊糊的感觉越来越近，像是一滩烂泥在慢慢蠕动，要把他整个吞下去。树丛的晃动不再是偶然，而是成片成片地倒伏，黑压压的阴影像有无数只眼睛，死死盯着那个水泥管缝隙。

“妈的……”是真他妈怕了。

他缩着脖子，恨不得能钻进地面消失。但是地面是实打实的，他连个藏身的地方都找得这么窝囊。外面越来越暗，不是天黑，是那些阴影挤占了所有的光线。窸窸窣窣声到了极限，然后突然沉默了。

死寂。

比之前的任何声响都可怕。

小李大气不敢出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几秒钟过去，什么都没有发生。是那些东西绕开了他？还是……等等，他怎么感觉没那么简单？

咔嚓。

一声轻响，来自头顶！

小李猛地抬起头，视野里一片漆黑，但那声音绝对是从上面传来的。是抓挠声！有人在试图爬进这个水泥管！他浑身汗毛倒竖，这种痒痒麻麻的感觉，比底下那些鬼东西拖拽时更让他头皮发麻。

“操！”小李脑子一热，随手抄起身边一块半块砖头，用尽全身力气朝那个声音来源猛砸过去！

“哎哟！”一声短促的痛哼从上方传来。

小李脑子嗡的一声，握着砖头的手僵在半空。砸疼了？是谁？难道还有同类？

他透着缝隙往上看，只能看到一片浓稠的黑暗，但确实能有东西从上面爬下来。难道……是那个面具的功劳？捡到这个面具后，他好像变强了点？至少没那么容易死。

“噗通。”

一声闷响，小李的心沉到了谷底。什么东西掉下来了？他屏住呼吸，听着周围的动静。安静。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。

过了好久，他才试探着爬出水泥管边缘，小心翼翼地往回看。距离太远，看不清具体情况，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趴在地上，一动不动。

像……死了？

小李茫然地晃了晃脑袋。管他呢，先走再说。这片林子太邪门了，感觉每棵树都是个鬼，每片叶子都在笑。他头也不回地往刚才来时的路跑，跑出没多远，又猛地停了下来。

身后不远处，刚才那个黑影动了动。

更准确地说，是一具干瘪的皮囊在蠕动着，像条死蛇一样爬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