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今天心情不大好。

坐镇“时光织锦店”快半年了，接的案子五花八门，大都是些寻寻觅觅、悔恨交加的麻烦事。今天老板娘出门采买，临走前撂下句，“凡今日到访者，算我送你一个。”她老人家倒是好性子，就是眼光忒急了些。

“姑娘，您想绣什么？”林晚头也没抬，正对着柜台上一堆五颜六色的线头出神。柜台后面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布料，从泛黄的旧绸缎到时髦的卡通布，应有尽有。老板娘走的时候还在念叨，说她这店里东西太杂，不像个正经铺子。

客人推门进来的时候，林晚正用小镊子夹起一根火红色毛线。她这双眼睛有些问题，看得清颜色，却看不清近处的物件，尤其是针这种细小的东西，得凑得近了，眯着眼睛才能勉强辨认。

“我……我找个人。”门口的姑娘声音发颤，双手绞着衣角，脸蛋红得像熟透的苹果，眼圈也有些发肿。

林晚放下手中的线，慢悠悠地问：“找谁？”

姑娘咬了咬嘴唇，说：“我前男友，张伟。”

“前男友？”林晚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，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
“就……就几个月吧。”姑娘低下头，声音细若蚊呐，“我就是想……想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。”

林晚没接话。她知道，这种案子最麻烦的不是织出对方的过去，而是织完后，当事人未必就能接受真相。她这生意，就像个探子，替人窥探那些被遗忘的角落，可窥探之后呢？

“多少钱？”林晚突然开口。

姑娘明显愣了一下，直直地盯着她：“您……您要多少钱？”

“绣张伟过去五年的生活，两千块。”

“五……五年？”姑娘倒吸一口凉气，“这……这得花多少时间啊？”

“慢慢来。”林晚拿起一根白色的棉线，在空白的布面上比划了一下，“我一天绣不了几针，得看你的要求。”

“我……我只要知道他过得好不好。”姑娘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
林晚点点头，拿起针，穿上线，在布面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十字。“开始吧。”

接下来的几天，林晚开始织张伟的过去。她坐在柜台后的缝纫机前，一针一线，仿佛在编织一个故事。白天压着铺子，晚上灯下才有时间动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