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娘的，这王伦也太小气了吧！”林冲在山下骂骂咧咧，手里还拎着刚买的那把新刀。这把刀是他攒了半个月的馒头钱从铁匠铺摸来的，磨得锃亮，刀刃上还带着寒星。

梁山泊林子口，王伦那破瓦棚子黑漆漆的，就他一个人坐在门口抽烟，眼神躲闪，看着林冲过来，眉头皱得跟锅底似的。林冲一进来，火光映着他眼睛，那两道眉毛差点瞪裂了。

“林教头，你……你可算来了。”王伦声音发颤，往旁边挪了挪。

林冲把刀往桌上一放，火星子溅起来，呛得王伦咳嗽了两声。“我问你，山上缺柴缺水，缺厨子缺马夫，咋就不见你安排人去打水劈柴？就差这点儿事儿，你就磨叽磨叽半天！”

王伦脖子一缩：“这……这不是怕……怕有闪失吗？”

“怕有闪失？怕有闪失你就别当寨主！”林冲嗓门又拔高八度，“看着你那怂样，我还以为能听点啥豪言壮语呢，结果就吐出这么几嘴唾沫星子！人家鲁智深动不动就两耳生风，武松吃人像吃肉，你这吃个馒头都跟嚼骨头似的，还有什么资格当老大？”

王伦脸憋得通红，手指头搓得咯咯响：“林……林教头，我……我是真心……”

“真心？真心你就该把兄弟们都当自家人！”林冲打断他，“你看看山下那些穷汉，谁不是走投无路才上梁山的？你这样子，梁山能成啥样子？难不成你想学那破落财主，守着几分家产，看着穷亲戚上吊？”

火光映着林冲脸，那眼睛里像有两把刀，直戳王伦心窝子。“我告诉你王伦，”林冲往前一凑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他脸上，“你这寨主当得憋屈，梁山泊也跟着你憋屈！我看呐，你这破摊子是待不下去了。不如……咱们换个活法，把这天下的穷哥哥们都聚起来，看谁还敢小瞧咱们！”

王伦吓得往后一仰，差点撞翻桌子：“不……不行！这是打虎上山，杀头的事儿啊！”

“杀头？比当个鼠辈寨主强一万倍！”林冲抓起那把新刀，在火光下晃了晃，刀锋闪过一道寒光，“我这把刀，砍得平平安安，也砍得轰轰烈烈！依我看，这山寨就得换个主儿，咱得找个真豪杰，让天上飞的地上跑的都来投奔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