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大山松了口气的间隙，瞅见不远处虎妞正趴在那片荒草堆里，尾巴尖子轻轻甩着，脑袋一晃一晃的，像是在趁凉。太阳吼得人脑袋嗡嗡响，这片地太阳底下烤得跟火炉似的，她趴在那里倒挺悠闲。

“虎妞，歇着呢？”李大山喊了一声，弯腰捡了块石头，没砸她，就在她旁边拍了几下，把飞起的几只苍蝇拍下去。

虎妞耳朵动了动，没回头，但那甩尾巴的动作停了停，慢悠悠地抬眼瞅了他一下，眼神清亮亮的，没半点凶气，反而有点像在问：“干嘛呢？”

李大山噗嗤笑了声，把石头扔远，“没事，看着你挺乖。”他看着她那张毛茸茸的脸，嘴角有点发痒。这畜生真是越来越像人了，眼神里那点狡黠和温柔，别的小朋友家养的狗都没这么机灵。

他自个儿接着干，手上劲儿使出来，硬是把一小块地给松活了点。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，滴在龟裂的地里，瞬间就没了影。他有点烦躁，这鬼地方，连个水坑都少见，干这点活儿就快脱力了。

“虎妞，你说这地，得多少天能弄好？”他喘着粗气，靠着犁坎坐下了，手背上的青筋突突跳。这地是真够呛，换了别人，怕是早撂挑子不干了。

没回音。李大山抬眼，虎妞不知什么时候站起来了，正蹲在他脚边，用鼻子蹭了蹭他的腿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轻响，像是在安慰。他心里一软，伸手摸了摸她脑袋上的毛，顺滑又带着点硌人的硬杂质感。

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你心疼我。”李大山揉揉她耳朵，“不过你也别光看着，赶紧去寻摸点吃的，我忙活半天，你饿着肚子也没力气护着我。”

虎妞歪头，似乎在听什么，喉咙里的呜呜声更响了些。李大山叹了口气，站起身，拍了拍屁股上的土，“算了算了，你跟你的兔子腿们玩去，我接着弄。”

他抄起锄头，又深吸一口气，对准那板结的土疙瘩，使劲刨下去。虎妞没走远，就蹲在不远处，时不时伸长脖子瞅瞅他，见他又弯腰干活了，才慢悠悠地踱步离开，尾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，去找她的美食了。

天色慢慢挪到晌午，李大山终于把那小块地给松得差不多了，累得腰跟断了似的。他直起腰，捶了捶后背，抬眼，虎妞正不远处趴着，眯着眼打盹，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，小爪子垫在身下，样子呆萌得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