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更天，黑雾浓得化不开。

林默在草席上滚了半夜，怀里揣着的野兔冷不丁地动了两下，吓得他差点直接醒了过来。

兔子也没见他醒了，自顾自地啃着树皮，浑身毛都炸开了，发蓝的竖瞳在昏暗中亮得刺眼。

“噗。”林默一口唾沫星子吐在它脸上，低声道，“你也知道冷，换个能吃的行不行？”

他指了指旁边那堆干草，兔子愣了愣，晃了晃脑袋， trot tot 地跑了过去，叼着一根草根叼了半宿。

林默翻了个白眼。这玩意儿要是能吃，当野猫都嫌它瘦。

别看他这副吊儿郎当地蹲在荒山野岭上，白天还得吭哧吭哧地挖土开垦，晚上还得防着这玩意儿突然咬他一口。实际上，这日子过得累是累，但饿不着冻不着，还有个伴儿，总比以前一个人扛两亩地强。

林默是村里跑出来的，地里活不算精通，但好歹也懂得几分。来到这蛮荒之地，没金手指，没高人授艺，就靠着那一身力气，和从没断过的嘴馋。

眼前这块地，是他从狼群手里抢来的。别看他这身子板弱得跟豆芽菜似的，但对付几只落单的野兽，那还是挺够看。他顺手掏出把柴刀，左右开弓剁了剁荒草，嘿咻嘿咻地砍着，汗珠子哗哗地往下掉。

“咬我啊！咬我啊！”林默朝那头兔子喊道，声音嘶哑。

兔子歪着头，耳朵竖得笔直，眼神里带着点无辜。它啃着草根，没应声。

林默又好气又好笑。这玩意儿还知道装可怜？

他挥了挥柴刀，把旁边几棵碍事的树木砍得七零八落，想起什么，又把柴刀往地上一插，双手插兜，慢悠悠地踱步。

白天干活时，他用的是锄头，现在天黑了，就打算用这把柴刀反过来当工具。

他叼着草根嚼了嚼，这是他白天没舍得吃的野菜。草梗硬得硌牙，但他嚼得挺香，嘴里老早就被草汁泡得发粘。

兔子又凑了过来，用脑袋蹭了蹭他的大腿，鼻孔里喷着热气，毛茸茸的脑袋蹭得林默浑身发痒。

林默伸手把它脑袋往后拨了拨，不让他靠得太近。这玩意儿看着温顺，但真要护食了，也不是他能对付的。

他叹了口气，躺回草席上，望着头顶那片渐明的天色。

今天挖了半亩地，虽然累得像条狗，但心里头踏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