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八叔的话就像一把钝刀子，在张嘉诚心里反复切割。他没吭声，但那股子狠劲儿却藏不住了。桌上的账本哗啦一声被捏成团，扎得到处都是稀碎。张嘉诚的指甲掐得深陷进掌心，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。"撂烂了算谁的？"这句话他听得贼清楚，可偏偏没人正面回答。

空气里全是纸张碎屑的味道，呛得人嗓子发痒。张嘉诚把那团纸往桌上一摔，声音像是冻住了的缸沿磕了一下：“姓林的，你真当老子是软柿子？这账本，是你惹出来的事，你自己先收了它！”

林文博被他说得脸色发白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才挤出一句：“嘉诚，话不能这么说……这……”他想说点什么，可看着张嘉诚那双阴沉得像要结冰的眼睛，后面的话又咽回去了。

客厅的气氛低沉得能滴出水。王八叔从旁边抽了根烟点上，烟雾缭绕里，他那张老脸看不出喜怒。张嘉诚心里直痒痒，手指在桌子边缘烦躁地敲着，等烟快灭了才开口：“我查清楚了。你那笔钱，来源是刘氏的空壳公司。”

“什么？”林文博猛地抬头，眼睛瞪得老大，“不可能！那是我私下里……”他声音发虚，显然也没想到张嘉诚查得这么深。

“私下里？”张嘉诚嗤笑了一声，“刘老爷子都直接找上门了，说这钱他输给了刘家老爷子，让你替他还。你打算怎么跟他说？”他踱了两步，背对着林文博，“还是说，你觉得刘家是聋子瞎子？”

林文博的脸彻底白了。他怎么也没想到，刘老爷子会亲自插手这件事。那笔钱是刘家老爷子私下塞给他的，说是借款，没有正式收据。他当时也是走投无路才拿了……现在倒好，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。

“嘉诚，你听我解释……”林文博急了，想去拉张嘉诚的袖子。

“解释？”张嘉诚猛地转过身，眼神像刀子一样扎过去，“林文博，你欠我的，这辈子都还不清！刘家的账，你去结吧！从现在开始，我们桥归桥，路归路！”

他说完，不再看林文博一眼，转身就往外走。冷掉的茶杯被他重重一放，哐当一声脆响，惊得林文博一哆嗦。

走到门口，张嘉诚停住脚步，后背靠在冰冷的门板上，深吸了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