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阴干了再说？”王八叔嘴角抽搐了一下，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手里的账本，“嘉诚啊，这雨怕是三天三夜都停不了。你那点货能撂得住几天？” 张嘉诚没答，手指在帽檐沿摩挲得更快了些，故意让那顶旧毡帽发出沙沙的轻响。码头那边的争吵声似乎小了，但没走。这让他心里有点不踏实。 “我这趟来，就是想问问叔，您看这事，是就这么闷声发大财，还是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不高，却像根针似的扎进王八叔心里，“咱们是不是该提前搬一下？” 王八叔猛地抬起头，眯着眼打量侄子。这小子，成天价晃荡，什么时候开始懂这些了？他放下账本，往桌角里多了两成盐：“搬？搬去哪儿？再搬一次，值当吗？” “值当不值当，叔您看着办。”张嘉诚把帽子扣正，帽檐压得眼睛都显得小了一圈，“我就是……觉得不踏实。” 不踏实？王八叔心里咯噔一下。侄子这话里的意思，他听明白了。这小子是怕码头那边的人狗急跳墙，直接冲过来抢。这事儿，搁谁谁不慌？可眼下，他们这点家当，刚攒点血本，要是真跑了，前面那些付出不都白费了？ 雨点砸得窗户哐哐响。王八叔拿起茶壶，给张嘉诚满上，浓酽的茶水氤氲着热气，模糊了他脸上的皱纹。“嘉诚，”他沉声说，“叔跟你说句话。咱们现在是泥菩萨过河，自身难保。那帮天杀的，盯上我们，就像是狼盯上病羊。想跑？晚了！” 张嘉诚嘴角动了动，没说话。他当然知道晚，可他能怎么办？不跑，就是等死。 “所以啊，”王八叔声音压得更低，“咱们不跑。咱们顶住。天黑之前，让那些货都见了天。要是……要是扛不住，那就……”他指了指墙角那把上了栓的旧猎枪，“那就跟他们拼了。” 张嘉诚眼皮跳了跳。跟他们拼？他连那些人的脸都没看清呢。他晃了晃茶杯，浓茶沿着杯壁溢出来，在桌上留下一个褐色的印记。“叔，您觉得，他们真能冲上来？” “难说。”王八叔揉了揉眼睛，揉出一道清晰的青灰色眼袋，“可咱们也得有这个准备。这世道，_PREPARE_总比没准备好挨打强。”他顿了顿，又道，“你账本捋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