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八叔的话刚落，张嘉诚手指摩挲着帽子檐沿，慢条斯理道：“天黑之前，阴干了再说。”雨声太大了，他竖起耳朵听了听，码头那边似乎有零星的争吵声，像是在抢仓间的钥匙。

“少帅，这……？”王八叔看着自家少爷的表情，总觉得那双眼睛里头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。

“没听见？”张嘉诚没回头，声音低沉得像压了块冰，“提货的时候，把仓库守卫都叫来喝两杯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再送他们一人一吊大洋。”

王八叔心里咯噔一下，少帅这是要做什么？这批军火是他亲手经手过的，利润丰厚得吓人。按理说，天黑之前就应该全部提走，然后分散到各路买主手里。可少爷心思，从来没人猜得透。

他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个恭敬又带着点担忧的笑容：“少帅说的是，我这就去安排。”雨声太大，他只能凑得更近，声音压得更低，“少爷，七年前，您说好要回来……”

张嘉诚猛地转过头，眼神利得像能刮地。王八叔吓得一个哆嗦，赶紧闭嘴。

“老张家欠了我老李家的，还没算完。”张嘉诚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雨水顺着他的脸庞滑落，混着雨水看不出表情，却带着一股子刮骨钢刀般的寒意，“让我等了七年，还以为你老张会后悔，会求我，结果呢？”

“少帅……”

“把‘还阳春’酒楼后院的仓库清空，今晚之前，必须给我腾出来。”张嘉诚的话像刀子，一刀刀往王八叔心上捅，“还有，准备点‘好东西’。”

王八叔脸色煞白。少帅这是……又要做什么？他张罗这军火，无非是想趁乱牟利，为将来铺路。可少爷……少爷这动作，分明是要走绝路啊！

他不敢再问，只能拼命点头：“是，少爷！我这就去办！”

张嘉诚没再多说，抖了抖肩上的雨衣，转身混进雨幕。王八叔目送他的背影消失，才松了口气，转身朝着码头方向去了。

雨下的更大了，整条街道都被雨水笼罩，像浸在水里。王八叔心里发毛，他总觉得少爷今晚的行动，不像是提货那么简单。

与此同时，城南的“还阳春”酒楼里，灯火通明。

苏清寒坐在二楼临窗的位置，面前放着一杯新沏的龙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