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，叶玄站在江城最高的楼顶，吹着冰冷的江风。霓虹灯在江面上碎成一片模糊的光晕，远处隐约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，提醒他这座城市从未真正睡去。

三个月了，他没踏足过任何有监控的公共场所。人海中，他像个幽灵，用只有自己才懂的暗号联络线人。仇人那边有动静了，他提前知道了，但没立刻动手。

手机震动，屏幕上是沈知意发来的消息：「叶先生，您的快递。」没有抬头，没有落尾，一如既往的简洁。

他弯腰捡起落地窗前放着的牛皮纸包裹，指纹解锁，里面是几块烤得焦黑的炭块。沈知意讨厌甜腻，他记得。这是她特意让老街的刘掌柜烤的桂花炭，炭火最旺时放进去的香料最足。

手心被烫出几道红痕，他没在意。炭块烙在他指尖的痛感，和当年被仇人当场废了膝盖骨的痛感，似乎是同一种滋味。

「沈小姐，」他在心里默念，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打字，「下次麻烦选个常温快递。」发出去，立刻收到她的回复：「知道，十年前就提醒过您。」末尾这次，加了个「。」。

叶玄扯扯嘴角。十年前……他刚出社会，第一桶金就被那家雷氏吞得干干净净。雷家少当家雷振华当时正对着他势在必得的女友高调示爱，结果三个月后女友投入雷家二当家雷振宇的怀抱，雷振华则被雷家老爷子扔进了精神病院。

「叶总，雷氏集团第二财务总监办公室的钥匙。」一个语调平淡的男人递给他一个U盘，然后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。

叶玄握着U盘，血在指尖微微发凉。雷家败落全靠他，现在连财务室都开始给他送资料了。很好，很好，他们终于知道谁才是这场复仇戏真正的导演。

走进金碧辉煌的雷振华办公室，里面已经被贴满了拆迁公告。前任财务总监正对着电脑哭泣，被叶玄的眼神一扫，立刻噤声。

叶玄将U盘插进电脑，屏幕亮起。雷家最隐秘的交易账本，五年来每一笔资金流向，清晰得像条条命脉。

窗外，雷振华正在楼下指挥人拆他自己的豪宅。阳光照在他脸上，他从没在他脸上见过如此慌张的表情。

叶玄合上电脑，起身时刚好撞见雷振华抬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