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份的傍晚，天色刚擦黑，段飞骑着自行车穿过老城区的小巷。他要去给玉芬送一份她爱吃的生日蛋糕，刚加完班，路过那家花店时顺手买了束向日葵。车筐里蛋糕晃晃悠悠，油纸袋里还装着两根刚买的烤肠，他揣着钥匙往玉芬家走。

巷子口有棵老槐树，枝桠伸到半空，几个孩子正蹲在树底下看蚂蚁搬家。段飞停下车，摸出手机看时间，离七点还差十分钟。他把烤肠在树上磕了磕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孩子们齐刷刷抬头看他，其中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女孩喊：“小飞哥买了烤肠！”

段飞笑着把烤肠递过去，女孩抓了一条，瘦小的胳膊一甩一甩的。他往保温袋里又摸了摸，发现钱包空了，只够买这份蛋糕的钱。上周玉芬随口说过想吃抹茶蛋糕，他连夜学做了两次，这次终于成功。纸袋皱巴巴的，印着“祝我生日快乐”的手写字体，他想起玉芬那天撒娇的样子，嘴角不自觉地咧开。

推开三楼窗户时，玉芬正蹲在窗边择菜。她穿着米色棉布连衣裙，发梢被风吹得贴在脸上。段飞把蛋糕和烤肠放在厨房桌上，玻璃窗映出他衬衫领口的汗渍，他伸手想帮她擦，玉芬突然噗嗤笑出来。

“冻结时间的小偷。”她把菜递过来，指尖碰到他的手，两人同时缩回。段飞耳根发烫，往沙发走去。烤肠袋子敞开着，烤焦的芝麻掉在光脚上，玉芬踩了几下愣住：“谁让你吃剩的？”

他正要解释，门铃响了。玉芬开门是邻居李婶，拎着两条鱼晃悠悠进来。段飞把蛋糕挡到身后，李婶瞥见包装纸，转身时往围裙口袋里塞了半块，还嘀咕“小玉芬眼光真好”。段飞攥紧拳头，听见李婶在客厅嚷嚷“段飞的衣服别乱挂，别耽误人家姑娘……”他突然觉得喉咙发梗。

晚饭时玉芬夹了块肉给他，他盯着碗里剩下的青菜发呆。玉芬用筷子捅捅他的手背：“够不够吃？不够我给你做面条。”她声音很轻，可段飞突然红了眼眶。他想起家里角落里积了半箱面粉，自己却偷偷全换成啤酒了。

“蛋糕呢？”玉芬问。段飞把抹茶粉从围裙口袋里掏出来，喜滋滋摊在盘子上，烤肠掰成小块。李婶举着鱼肚子笑，玉芬摸出手机亮灯，黑暗里蛋糕盒底显出几行字：“蛋糕不能分”和歪歪扭扭的“段飞笨蛋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