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醒了醒了，”一个熟悉又有点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，带着点叽叽喳喳的喜气。“我这正伺候你呢，你可别再睡了，太阳都晒屁股了好不好！”说话的是个梳着圆头髻的中年女人，脸上肉嘟嘟的，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，就是眼角有细纹，一看就是常笑的。

林薇睁开眼，刺眼的阳光让她眯了眯缝。映入眼帘的是土坯墙，墙角堆着几个破旧的麻袋，淡淡的霉味混着阳光的味道钻进鼻腔。她眨了眨眼，脑子还有些混沌。

“这是哪？”林薇哑着嗓子问。

“傻丫头，这不是咱家炕上吗？醒了就好，醒了就好！”女人喜出望外，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，“没烧，吓死娘了，你这丫头他爹走的时候就病着，你这一走，娘就怕你……”

听着这熟悉的口吻，林薇心里咯噔一下。她记得这张脸，这是她六岁那年，爸妈为了去工地干活，把她丢给乡下奶奶照顾后，遇到的第一个女人。后来才知道，这是奶奶的一个远房侄女，叫王春花，人倒是挺好的，就是命运忒苦了些。

“他爹？”林薇皱眉，“我不是林薇，我姓苏。”

“苏什么苏的，你就是苏家薇薇，你奶奶可说了，薇薇回来，家里就有指望了！”王春花手脚麻利地帮她盖好被子，又倒了一碗温热的米汤递过来，“快喝点，暖暖身子。”

林薇接过碗，尝了尝，是那种粗粮熬出来的，带着浓浓的米糊味。她想起自己以前在上海，吃的都是精米白面，哪吃过这个。恍惚间，她好像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说话声。

“春花，你看看你，把薇薇惯成什么样了？都好几天没下地了，这家里都指望谁呢？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，林薇心里一紧。

“什么意思？”林薇放下碗，声音有些沙哑。

王春花脸色变了变，不敢看外面，只说：“没什么，没什么，可能是邻居串门呢。”

林薇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声音里的醋意。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。是了，她现在是个孕妇，怀着双胞胎，行动自然不便。

没几分钟后，门被推开，一个穿着褪色蓝布褂子的女人走了进来，身后还跟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。那女人脸上길고 узкая，眼神尖利，正上下打量着林薇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