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微澜刚睁眼，脑子还有点懵。这哪儿是她的化妆间？顶灯是古早那种发出嗡嗡声的，墙上挂着的老式穿衣镜，镜面磕碰得厉害，映出来的脸都有些扭曲。她这是又掉进哪个剧组，还是哪部狗血剧里重生了？

手机在包里，充电宝早不知道丢哪儿去了。窗外是灰蒙蒙的天，空气里飘着煤烟味儿，混合着某种廉价香水的味道，熏得人头晕。她挣扎着坐起来，发现身上穿着一套发皱的碎花棉布衫，头发用木簪子别在脑后，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短短的脖颈。镜子里那人，三十岁上下的样子，面色有些苍白，但五官是她的，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不属于她的沧桑。

“搞什么……”林微澜扯了扯嘴角，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慌乱，“剧组穷成这样？连块豆腐渣镜子都给不起？”

她活动了一下手指，发现手脚还算听使唤。掀开被子，地面上是“啪啪”响的麻将声。三张方桌拼在一起，上面堆满了牌和筹码，几个穿着清朝戏服的人围坐着，正玩得不亦乐乎。其中有个留着长白山羊胡的老头，眼睛半眯着，手里抓着一张麻将牌，咂咂嘴：“老伙计，别怂啊，这坎儿你过不去，我下次可没面子跟你这‘小寡妇’算账。”

林微澜：“……”

小寡妇？她什么时候成小寡妇了？还是这戏里的角色，还是个寡妇？林微澜心头那点清明，瞬间被乌云笼罩。这世界……绝对不对劲。她记得她明明在参加新片发布会，刚才还差点被某刁DescendingReality脸导演当替身打了一巴掌，怎么一睁眼就到了这鬼地方？

她踮着脚尖，悄悄走到一个长相酩酊的老妇人身边，低声问：“大娘，请问这是哪儿？”

老妇人抬起头，露出一双浑浊但还算明亮的眼睛，上下打量了林微澜一番，特别是她那身不合时宜的睡衣，眉头皱得死紧。“你这是哪儿冒出来的野丫头？疯了吧？这是‘烟雨江南’茶馆，演的是《红楼梦》，你穿成谁了不好，非得穿成个‘贼’？”

贼？林微澜嘴角抽搐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，这身衣服是戏曲里的丫鬟衣裳，可这布料……看着比她年轻时买的牛仔裤还粗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