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第三个守夜人
北边储物室的门又“砰”一声。这次不是撞墙,像是被关上了,但那声音闷闷的,带着一股子旧木头受潮又被晒干的味儿。
老张一屁股坐在门边,没撑住。他这身洗得发白的工装,在殡仪馆里头,跟个幽灵似的。接班一个多小时,蹲这儿比走动的时间都长。不是怕见着死人,这儿天天死人,他都麻木了。是怕这院儿里的活人,一个个比死人都难懂。
老张抽了口烟,看不清烟头明明灭灭。储物室里头黑得像地窖,就窗户纸透进一缕灰白的光,勉强能看见角落里堆着些破破烂烂的道具,啥寿棺材的拉杆,啥挽联的卷轴,都积灰了。
“谁啊?”老张又问了一遍,这次声音里带了点不耐烦。他感觉自己跟这块地皮一样,被遗忘在这儿。
没声音。
老张心里头咯噔一下,比刚才听见门响时更突兀。他抄起旁边根拖把杆子,不是真要打谁,就是壮壮胆子。慢慢挪到门缝边,往里头瞅。
黑漆漆的,啥也看不清。一股霉味儿和淡淡的药水味儿混在一起,熏得人头晕。老张皱了皱眉,没敢再往里钻。
“没人吧?”他又喊了一声,这次声音都变调了。
还是没动静。
老张冷笑一声,这院儿里最邪性就是这个储物室。据说以前是仪仗队放东西的地方,半夜总有人看见里面有影子晃悠。后来拆了几个不少队,这地方就彻底没人管了,成了一个聚集污垢跟秘密的地方。
正想着,储物室门“吱呀”一声,自己开了条缝。一束惨白的光柱透出来,直直打在老张脸上。
老张眯着眼,往后缩了缩。门口站着个啥玩意儿。
是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,但那身打扮透着一股子格格不入。不是殡仪馆的职工制服,领子袖口都镶着黑边,像是从哪个戏班子偷偷穿出来的。他手里还捧个啥小木盒,木盒上雕刻着些看不懂的符咒,那图案透着一股子阴森。
年轻人没正眼看老张,就着那点微光,自顾自进了储物室。脚步声很轻,不像刚才储物室关门时那股子猛劲儿。
老张刚想再喊,那年轻人又从门缝里探出个脑袋,对着他比划了啥。那手势歪歪扭扭,像是某种暗号。
老张­一愣,他没看清年轻人比划啥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