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王，你瞅瞅这天儿，这阴的，估摸今儿又有‘新客人’了。”老张叼着烟，扯着嗓子喊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对面穿白衣服的小年轻脸上。

小年轻姓李，刚跟着老张混，还没过司法考试的那种，脸涨得通红，估计是怕见生人，更怕见‘生人’里的熟面孔。

“得嘞！张哥！”小李吭哧吭哧应着，手里推着那辆能见底、擦得锃亮的推车，上面还用红布盖着，看不出啥样式，反正好使就行。

4号殡仪馆就是这么个地界儿。别看名字唬人，其实就是镇上规模最大的那家，老四字，死气扑腾的。但邪性就邪性在这儿，不是闹鬼，是活人跟活人自己较劲。每天送进来的人，跟刚出门没两天似的，可家属呢，一个个跟进了贼船似的，疯疯癫癫的。

“咳咳，”老张又吸了口烟，这股子味儿，小李天天闻着，早闻出点啥叫‘殡仪馆味儿’了，就是咽不下去。“今儿送的是谁家，我得先打听打听。这年头，死者是‘VIP’，家属才更得伺候。”

4号殡仪馆里头就这么几个活人，老张是老大，资格最老，负责敲敲打打撑场面；小李是老幺，手脚麻利，话少；还有一个老刘，负责后厨，做的饭菜那叫一个寡淡，但手艺是好。至于其他人，要么是精神小伙，要么是快退休的老头，凑合着干活。

“张哥，我跟你说，”小李压低声音，“今儿送来的那家属，我瞅着不对劲。疯疯癫癫的，嘴里老念叨着‘她来了’、‘别让她走了’。”

老张挑了挑眉：“哦？哪个‘她’？”

“不知道啊，”小李摇摇头，“穿得那叫一个花哨，化得跟鬼似的，可又不像刚哭过的。我瞅着眼生。”

正说着，门口传来一阵喧哗。那家属，一个四十来岁、穿着红外套、头发染成金黄的女人，被俩护工架着，推着轮椅就进来了。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边，嘴里胡乱叫唤着。

“别走……别走……”

护工一边推，一边给她扇着扇子，也不管她热不热。

老张叹了口气，跟小李使了个眼色：“走，去看看。咱得伺候好，保不齐能拿点‘红包’呢。虽然钱不多，但给咱长点脸。”

4号殡仪馆的走廊，白墙白地，冷气足得能刻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