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晃晃悠悠出了景仁宫，这宫里头比她家后院还大，走着走着就容易迷路。她现在就愁这身打扮，软枣红裙子配着那身银灰色袄子，硬是把自己衬得像个刚从乡下赶集来的村姑。要不是那皇帝老儿非让她穿，她早换上自己那身粗布短打出门了。

刚拐进御花园，就迎面撞上一人。这厮走得飞快，都快赶上她家院里那头老肥猪跑起来速度了。林婉儿本能地往旁边一闪，却没看清是何人，只听"哐当"一声，她新买的绣花鞋跟正正砸在那人脚前半步远的地面上。

"哎呀！"穿月白 serait 的小厮吓了一跳，下意识后退两步，低头一看，差点没背过气去。自己那双刚换上的白底绣云纹锦鞋，鞋尖子清清楚楚躺着个鞋跟，还沾着点泥灰。这要是踩上去，非崴了不可。

林婉儿这才发现自己闯了祸，连忙蹲下身去捡。"对不住对不住！"她那双芝麻粒似的眼睛睁得溜圆，"小……小的是不是摔着了？"

那小厮被她这副模样弄得心惊肉跳，他认得这人——是神武门领侍卫处的张千总。这宫里有什么事不好干，非得派个傻的来当宫女？还要命的是，这位傻宫女走路跟没骨头似的，晃得让人眼晕。

"没……没事。"张千总尽量压着火气，弯腰去捡鞋，却见那姑娘已经蹲在地上啃起手指头来。他顿时觉得头皮发麻，这都能被她整出花来，得赶紧走。

林婉儿啃着手指头捡鞋跟，结果用力过猛，整只绣花鞋都拽下来了，三两下就扯成了两半。她这才抬起头："小是是不是好着？这鞋……这鞋坏了。"说着就往张千总脚边递。

张千总这才看清她那双本就半睁半闭的眼睛，此刻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。他脖子上那根最粗的筋都绷起来了，强忍着把鞋扔进护城河的冲动，脚尖轻点绕开那堆破烂，"自行保重"地飘走了。

林婉儿啃着手指看着背影消失的方向，嘴里嘟囔："跑这么快干啥？赶着投胎呢？"说完又蹲下身研究那两半绣花鞋底细去了。

远处传来一阵靴声，几名太监护着个身形挺拔的男子过来。林婉儿啃手指的动作顿了顿，但没放下。她知道来人，是皇帝的御林军统领赵将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