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阵子我早饭桌上又刷了脸色。婆娘端上锅，蒸的红薯白胖暄软，旁边还卧个荷包蛋，看着就诱人。可我扒拉着米粒，含糊道：“嗯，还行。”

婆娘眉头一挑，放下碗筷，“就还行？我天天忙里忙外给你露一手，你这评价可太敷衍了。”

我嘿嘿一笑，不敢顶嘴，赶紧又扒拉了两口米，“是是是，老婆说得对，老婆做的饭天下第一。”

“就你这嘴甜哄得我高兴，”婆娘瞪我一眼，“下次我做个糖醋排骨，你敢再说‘还行’，看我怎么收拾你。”

我吓得筷子都差点掉地上。婆娘厨艺是真没得说，天天变着花样给我做吃的，可我这榆木脑袋就是迟钝。直到家里来了个咋呼带刺的农女，我才后知后觉发现，这日子，原来可以越过越有滋味。

记得第一次见她，是赶集回来的路上，婆娘买了只肥鸡。那丫头背个竹篓，见我就嚷嚷：“婆娘，你这鸡买贵了吧？我村的鸡才两文钱一只！”

婆娘脸一红，“我这是图新鲜，大娘送我的，不贵不贵。”

那丫头撇撇嘴，“大娘家养的鸡，肯定贵得慌。你看她家院子，干净得很，不像咱们这儿，猪狗鸡鸭都挤一块儿。”

我这婆娘最听不得人挑刺，脸一沉，“我们日子过得好着呢，用不着你操心！”

丫头不服气，“那我看看你家的猪是肥是瘦？”

我拦都拦不住，她颠颠就冲到猪圈边，对着圈里的猪比划半天，回来时还扒拉我耳朵：“她说的话有道理啊，猪都瘦成排骨了，婆娘，你该喂了！”

婆娘气得直跺脚。可看着丫头那煞白的脸，又赶紧拉她回家。那丫头临走时还冲婆娘做了个鬼脸，嘟囔：“哼，不服气，回头我教教你做饭。”

我原以为她就是个嘴硬的丫头，哪知道第二天吃过早饭，就发现她锅铲没少使。中午她炒了个茄子和鸡蛋，紫汪汪的茄子挂满了红油，鸡蛋嫩得颤巍巍的。我夹块茄子芽子，差点没把舌头吞下去，“哎呀！这……”

丫头横了我一眼，“就这还行？我还能做得比你婆娘更好吃呢！”

这话我嘴上不说，心里可惦记了。晚上我就使眼色，假装不舒服，躺床上哼哼唧唧。丫头噌噌爬上炕，借着油灯的昏黄光线，一边往我嘴里塞药丸子，一边嘀咕，“行了行了，说了怕你，还真怕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