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对着镜子，把领带捋了又捋。镜子里的人，眼窝深陷，眼圈发黑，领带斜歪着，整个人显得蔫蔫的没精神。唉，这日子没法过了。老婆跟人跑了不说，女儿还跟他作对。前天晚上，就为晚饭吃不吃米饭，俩人又吵了一架。小雅那犟脾气，上辈子怕是得罪了大米之神。

“爸，你今儿个又去不去公司啊？”小雅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，踩得楼板“咚咚”响，也不管自己会不会崴脚。她背对着我，只穿着条吊带背心，腿长一截，白得晃眼。眼角一点红印子，估计又是早上起来跟我斗气留下的。

我叹口气，没看她：“去，必须去。”公司那帮王八蛋，我实在不想回去。这几个月，我天天跑断腿，就为了保住这个快要黄了的甲方项目。结果呢？老婆跑了，闺女跟我闹别扭，好像我欠了他们天大的人情似的。

“不去就不去呗，反正你们男人，一天到晚就是公司、公司……”小雅扭头，作势要走。那副样子，活像只撒着泼的小母猫。

我赶紧开口：“小雅，晚上第七中学有家长会，你王老师说了，让你必须去一趟。”这是我目前唯一能抓住的小雅的把柄了。这丫头，虽然犟，但也知道王老师对她多重要。

小雅脚步一停，转过身来，脸上那火气还没消：“去就去呗，我伺候不起我妈似的。”她捏着拳头在我胸口这儿擂了两下，“妈不是说没空，就是说烦得慌。”

我摸摸胸口，火辣辣的疼：“那不是你妈，那是你老师。你忘了你小时候怎么被王老师‘带大’的了？”

“带大？！”小雅拖长了调子，故意学我那阴阳怪气的样子，“我爸你那时候，王老师可是你班主任，动不动就罚站你，还老跟我妈告状！”

“去去去，你那点破事还跟我提？”我差点被她气出病来。当年我就觉得这王老师小题大做，动不动就找我妈谈心，最后还发展到最后我妈去学校门口堵她。那时候我就觉得这王老师不是什么好东西，对她女儿那是没话说，对她女儿她爸我？呵，别逗了。

小雅噗嗤笑了一声，眼里却有点红：“我爸你，那时候说话跟唱大戏似的，我知道你烦，可我就是气。”

我看着她，这丫头，心里还是在乎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