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端着个搪瓷缸子从厨房出来，一眼瞧见李春生满身泥点儿蹲在猪圈边，手里还抓着把蚊子，不由得“噗嗤”一声乐出来。“我说春生，你这跟拍蚊子似的，跟那猪耍赖皮呢？”

李春生正拍得兴起，被嫂子这一嗓子嚎得一激灵，笤帚“啪”地掉地上。他直起身，抹把脸道：“哎哟喂，翠花，你这嗓门儿，跟平地打雷似的。我这是为了给猪解暑，你看这天儿热的，猪身上那叫一个痒。”

王翠花凑近了，伸手在猪身上摸了摸，果然有几只肥腻的大蚊子。“哟，还真有。不过我看啊，你这方法不对，光拍可不行，得掏出来。”说着她弯腰就伸手往猪耳朵根子底下摸。

李春生乐了：“哎哎哎，翠花，你这可是要把我当工具使啊？我这手劲儿大，一下不把猪拍死，那蚊子不就得舒舒服服睡大觉了？”

王翠花没好气地瞪他一眼：“少废话！快递笤帚，我帮你。”不由分说接过笤帚，自己蹲下来，左右开弓地拍，嘴里还念叨，“拍死你个坏蚊子，拍死你个坏蚊子。”

两只手配合着，李春生递笤帚，王翠花拍蚊子，转眼功夫猪身上就毙了多少只蚊子他都不记得了。只听王翠花“呼哧呼哧”地喘气，嘴里还骂骂咧咧：“这猪太肥，蚊子都爱往这儿凑。”

拍完了，王翠花直起腰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冲李春生乐道：“春生，你猜怎么着？猪 blood 今天格外浓，比上次灌的还红。”

李春生眼睛一亮：“真的？那可好，晚上给你露一手猪肝汤，保准你喝完一个激灵，嗓子眼儿舒服。”

王翠花白了他一眼：“就你那手艺？别把猪血给熬老了，到时候我嗓子更不得遭罪了。”说话间，她脖子往屋里一扬，“你看我那新买的蓝布衫，今儿个穿上显人精神不是？”

李春生顺着她目光看去，只见王翠花这边屋里门帘子一挑，一件蓝印花布的新衫子往窗外飘了一角，阳光一照，那蓝靛的颜色跟新的一样鲜亮。“哟，瞧你那得意样，新衣服穿身上，想把自己打扮成什么心里没个数？”

王翠花啐了他一声：“去你的！我那是自己攒钱买的，寒冬腊月的，不穿个像样的在家蹲着，像什么话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