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紧了。

哗啦啦地砸在院子里，敲得人心烦。林翠花扯了扯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又往墙角缩了缩。风裹着雨点子，刮在脸上生疼，她下意识摸了摸怀里，硬邦邦的暖烘烘。

是那块小玉佩。

自从有了它，家里伙食好了些，翠花医生那老毛病也安稳了。可这穷日子，说好起来容易，真要过下去，又难得像上刀山。

“娘！风大！你过来这边！”傻子弟弟林满柱的声音从外面传来，带着哭腔。

林翠花叹了口气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土坯房外。雨丝子糊了一脸，让她眯了眯眼。果然，柱子蜷缩在门槛边，怀里抱着个破瓦罐，水汽氤氲。

“又往里瞧了？”翠花接过瓦罐，里面是刚晾出来的鸡蛋，还带着余温。

“那个……不是，娘，俺瞅见巷口王大婶家院墙角有俩兔子洞，俺寻思……”柱子小声嘟囔着，眼睛却闪闪发亮，“俺想掏两只来……”

林翠花心里一沉，抬手就是一巴掌掴过去。“你个傻崽子！光知道掏兔子？那家兔子是王大婶养的！你想挖绝人家祖坟咋地？”

柱子“哎哟”一声，眼泪立马就下来了：“俺不是……俺就是馋しい……”

“馋しい？”翠花看着儿子红肿的眼眶，手上的力道软了下来，可声音还是硬邦邦的，“馋しい就饿死在这儿？你娘我还能饿死你？”

她把鸡蛋往柱子怀里塞得紧了紧：“行了，别念叨了。快进来躲雨，看你都淋成啥样了。”

回到屋里，林翠花架起炉子，烧了些热水。柱子抱着瓦罐，小心翼翼地兑了点热水，就着喝了几口。屋子里渐渐暖和起来。

“娘，”柱子忽然小声开口，“俺觉得……那块玉佩，是不是也暖和？”

翠花停下手里的活计，看着柱子。这小子，脑子慢，但心不坏。她轻轻叹了口气：“傻柱，娘知道它暖和。它保佑娘，保佑你。可光有这个也不行啊，家里总不能天天喝汤过日子。”

柱子似懂非懂地“嗯”一声，不再吭声了。他看着娘忙碌的背影，看着灶膛里跳动的火苗，心里忽然觉得踏实了不少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缠绵的琴声从外面飘了进来，夹杂在风雨声中，竟有种奇异的和谐。

翠花正要呵斥吵闹，琴声却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