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翠花往地上一扔那麻线，炕里的小土炕噼啪响了几声，冷气立刻钻了出来。她缩了缩脖子，又往林小山那边挪了挪，小山正盯着那堆麻线发愁。“娘，你说...”林小山嗓子哑得像破锣，“这日子咋过啊？”林翠花叹气，声音里满是无力。

正说着，院子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披着件旧棉袄的赵寡妇探头进来了，手里还拿着个破瓦篮子。“翠花，今儿个晌午街口王掌柜说了，他们布店缺个账房先生，月银八两，你瞧咱家小山行不？”赵寡妇笑得挺乐呵，可眼神里透着一丝算计。

林翠花心里咯噔一下，八两银子的月银，够让家里吃半年粗粮了。“小山他...”话没说完，就被林小山抢了先。“行！我行的！”林小山眼睛都亮了，一把抓住娘的手，“咱娘不是总念叨让小山学门手艺么！”

赵寡妇乐开了花，拉着林翠花就往外走。“走，翠花，你帮小山捯饬捯饬，掌柜的是正经人家，不能寒碜了。”林翠花身子一沉，心里又慌又乱。王掌柜的布店就在街口，她熟，可小山去那里做什么账房先生？他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利索呢。

“娘，我走正门。”林小山把瓦篮子往地上一放，梗着脖子说。赵寡妇拉着他胳膊，两个人就往街口去了。

林翠花站在院子里，看着两人在院外拐角没了影子，心乱如麻。她转身往屋里走，刚进屋门，就听见窗外有人喊：“翠花姐！”

林翠花心里一紧，撩开门布，看见隔壁王婶子正站在门槛外，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。“翠花，给咱家小石头送点冰糖桂子来呗，他夜里又咳嗽了。”

林翠花心里叹了口气，王婶子家有个先天不足的娃，小石头从小就体弱。“王婶子，您先身子贵重，我这就去。”说着，她转身进了里屋，从柜子里翻出个小布包，打开，倒出半碗冰糖桂子，又找了个旧布袋装好。

刚出了门，就碰见王婶子拉着小石头往她家走。“翠花姐，多亏你了！小石头一听见你声音就好点儿。”王婶子笑得眼眯眯的。

林翠花心里暖和了一下，快步往前走了两步，又听见身后王婶子小声跟小石头说：“石头乖，说了别打扰翠花姐干活，知道不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