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翠花叹了口气，把手里的络麻线往地上一扔。她这岁数，眼神不好，手指头也粗，搓个麻绳都费劲，可病重的身子又让她动不了。家里那点粗粮，就够她跟林小山填饱肚子了。

“娘，你别急。”林小山坐在炕沿上，小脸煞白，声音也有气无力。他娘每个秋天都这样，看着秋风一吹，就愁得睡不着觉。

“急？”林翠花站起身，背对着儿子，“小山，你看看咱们家，还有啥急的？那几只鸡，能下几个蛋？地里的收成都卖了，就剩你娘我这两个老的，喝西北风吗？”

林小山没接话，心里却像被针扎一样难受。他爹走得早，他娘病了，他是长子的身份，只能在家照顾娘，哪能像村里那些后生，上山下地挣工分？

“翠花，你听我说。”一个清朗的声音从院子门口传来。

林翠花和小山都转头看去。是村口放羊的，王狗蛋。这小子机灵，人长得也俊，就是家里穷，娶不上媳妇。

“王狗蛋，啥事儿？”林翠花不客气。

王狗蛋嘿嘿一笑，眼神在院里转了一圈，最后落在角落里那个破旧的竹篮子上。“林大娘，我家隔壁李婶子，前两天拾到个破布娃娃，美容院扔的。我寻思着，或者你们林家用得着？我给你们送来。”

林翠花和小山面面相觑。这年头，谁还用布娃娃？

王狗蛋把竹篮子往地上一放，走过来蹲下，掀开盖布。里面露出一个巴掌大的布娃娃，脸是红的，眼睛是黑的，就是脖子那儿破了个口子，露出里面的棉絮。

“这样啊。”林翠花伸手就要推走，“你拿回去吧，我们不要。”

“林大娘，别介。”王狗蛋伸手拦住，“我瞅着这娃娃咋那么眼熟呢。再说了，我送上门的，你不收，我脸往哪儿搁？”

林翠花心里烦躁，也没细想，顺手就把娃娃揣在怀里了。王狗蛋嘿嘿一笑，站起身走了。

送走了王狗蛋，林翠花把娃娃拿出来，对着光线照了照。布娃娃的脖子断了个口子，她找了根棉线，刚要把它缝上，就听见“嗡”的一声轻响。

林翠花吓了一跳，手一抖，娃娃掉在地上。

她定睛一看，这哪是布娃娃啊！娃娃的脖子断口处，竟然露出一块小小的、黑漆漆的木板，上面刻着几个她不认识的符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