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家院子里，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，秋阳有点毒，晒得人头皮发麻。林翠花坐在门槛上，手里还捏着络麻线，眼神却飘忽不定。

她老了，头发花白，脸上皱纹深得能插秧。眼瞅着秋收刚过，家里那点存粮怕是撑不过冬天。她那个傻儿子林浩，又病了，咳嗽咳得见不得人，还得花钱买药。药钱还没着落，儿子那个病婆娘，又恹恹地倒床上，说骨头疼，怕是又犯老毛病了。

林翠花叹了口气，把线团往脚边挪了挪。她是长姐，这点责任她逃不了。家里穷，就她一个能人，不然这家怎么支棱得起来？

“娘。”

一个清亮的声音从院子外传来。

林翠花猛地抬头，脸上立马堆起笑：“阿雅回来了？哎哟，这孩子，风大不大？”

门口站着个二十岁出头的姑娘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底下是条粗布裤子，脚上套着双沾了泥的草鞋。她叫林雅，是村里人都喊她阿雅的人。当年家里穷，她被一个远房亲戚领养了去，这一去就是好几年，今年刚回来。

“嗯，刚从镇上回来，买了点东西。”林雅挎着个小布包，里面露出一角翠绿的布料。她脸上带着点羞怯，但眼神亮堂得很。

林翠花心里一热，快步站起身：“快进来快进来，外面热。”她说着，就去搬那个歪在墙角的竹桶。

“娘，我买了点东西。”林雅把布包递过来，“这是我自己织的，给妹妹做件新衣裳。”

林翠花接过来，打开一看，心就揪紧了。布料是上好的，软软糯糯的，是村里人拿不出手的东西。她忙不迭地说：“哎呀，我的好闺女，太贤惠你了，娘怎么能让你破费……”

“这没什么，镇上人见人爱，不买点回来看着也心里不踏实。”林雅摆摆手，过去坐在母亲旁边，“浩哥呢？身体好些没？”

“咳咳……”话音刚落，就听见一阵压抑的咳嗽声，接着是重重的喘气声。

林翠花脸色一白，赶紧起身：“浩儿！你好了伤还没好利索呢，怎么就在院子里乱晃？”她快步走过去，摸了摸儿子的额头，凉飕飕的。“怎么，又发起烧了？”

林浩躺在竹床上，脸色腊黄，嘴唇也发白。他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却 ctypes不住，差点又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