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云霆放下刀叉，指尖无意识敲击着餐盘。对面的女人正低头搅着汤，勺子碰杯壁发出轻微的“叮当”声，像只烦躁的麻雀。

“慕太太，”他忽然开口。

女人抬眼，动作带着点生硬的僵硬。“嗯。”声音冷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。

“什么时候办离婚？”他挑眉。

女人筷子“啪”地掉进汤里。慕云霆皱眉看去，勺子底下浮着一层油，她显然只是象征性地动了一下。他放下餐巾，指尖抵在她下颌，“说话。”再强调一次。

她终于夹起勺子，搅了搅，又原样放下，像在完成什么神圣仪式。“明天。”她说，眼睛看着窗外，“或者，你可以自己先提。”

慕云霆笑了，盯着她：“第一次见你，你就是这种态度？”他想起婚礼那天的她，孤零零站在红毯另一端，脸上比这桌上的牛排还冷。

“第二次。”她淡淡回敬。

他收回视线，示意服务员结账。女人已经自顾自站了起来。

“地址发我。”他随手递过手机。

女人没接，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她又顿住，回头看他一眼，“慕云霆，离婚协议我已经让律师拟好了，你看看时间方便，我去你公司还是你过来？”

他指尖滑过手机屏幕上那熟悉的字迹——慕冷。他想起婚礼前朋友问他为什么选个名不见经传的冷面女医生，他当时随口说，女人就该像块冰，抱着不烫手。

现在想来，这女人怕是块随时能冻伤他的冰。

“我过来。”他说完便挂了电话，看着屏幕上未发出的消息，嘴角勾起弧度。

女人走远，他忽然觉得这西餐厅的灯光有点刺眼。他拿出手机，点开微信，看到几条未读消息。第一条是助理在汇报，第二条是……某个绯闻对象发来的照片，背景是国外某著名地标。

他手指顿了顿，删掉了消息，屏幕暗下去。口袋里似乎有什么硌着，他掏出来，是一小颗药，包装被压得有点变形。安神药。

他想起她偶尔失眠，白天在手术台上一丝不苟，晚上却辗转反侧。以前他只当她是工作压力大，现在看来，怕是心太大。

离婚协议很快到了。慕云霆只花了十分钟看完。律师拟的条款对他是绝对有利，净身出户，房子归他，孩子……写了抚养费，但没明确归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