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阳光毒辣得像要烤化柏油马路，老王抱着个破旧皮箱，站在写字楼前踌躇。合租的中介大爷笑眯眯递过合约，手里的计算器噼啪响：“小李要是早点定，这位置还便宜个五百呢！”老王叹了口气，接过笔假装数了数，最后签得手都在抖。

“小王啊，这地段是真好，”中介拍拍他肩膀，“对面就是城西最大的餐饮中心，晚上下班随便溜达就能吃大餐。”老王抬头看了看那栋乳胶漆外墙的大楼，突然觉得脸上黏糊糊的，像是被人吐了一口唾沫——合租费用比房东亲儿子还贵，性价比低到感人。

推开玻璃门时，电梯刚好在顶楼停。老王晃晃悠悠走进去，立刻被一股香风扑了个正着。前台小姐穿着亮片背心，指甲涂得像莫兰迪的调色盘：“先生，三楼，按手印。”老王低头看见自己沾着菜市场的油渍耐磨皮鞋，犹豫了一下还是配合地按了手印。

“王工位在1801室。”同事阿哲包着文件走出来，抬眼看见老王，突然压低声音：“听说老板今天请了神秘嘉宾，说是能解决公司‘灵异事件’的。”老王摸摸鼻子：“那是我。”他熟练地掏出黑漆漆的打火机，点燃一支防毒面具牌香烟，刚吸两口就听见楼层广播响起：“欢迎罗总光临！”

玻璃门被推开，一个梳着油头的中年男人带着助理走进来。老王赶紧把烟头磕在地上踩灭，先把防毒面具收进兜里。罗总西装袖口挽得高高的，露出小臂上泛着青光的文身，眼神扫过走廊时，像在看一群送葬的蚂蚁。

“听说你们公司闹鬼？”罗总首先开口，声音比老王预想的更尖细。老王咽口唾沫：“不算闹鬼，就是空调管道拐角总飘……”

没等他说完，老王突然觉得耳边嗡嗡作响。他猛地抬头，看见空调管道阴影里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在晃动手指，指甲缝里还沾着水果捞的草莓籽。就是刚才被中介拉来签合同的男青年小李！

“我……”老王刚想拽住他，小李突然尖叫一声，动作像被电了似的从阴影里蹦起来。

“这……”罗总脸色骤变，助理赶紧推门进去查看。老王趁机从兜里掏出防毒面具戴好，掏出打火机对着天花板方向连点三下，烟味瞬间盖过原来那股脂粉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