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牛嚼着馒头，腮帮子都快被砸出牙印了。这玩意儿没馅儿，就是干硬的白面馒头，啃起来跟啃木头似的。可他嚼得费劲，心里却舒坦得很。他坐在歪脖子树下，嘴里塞满了半个馒头，眼睛贼亮贼亮的，直勾勾地盯着远处。

“嘿，这荒郊野地的，能碰上什么？”王大牛咂咂嘴，咽下馒头渣子，伸手抹了把嘴上脸上的芝麻碎。

正琢磨着呢，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，卷起地上的尘土，呛得他直咳嗽。王大牛警惕地站起身，把那根歪脖子树棍抱得更紧了。来者似乎没注意到他，一顶破旧的毡帽遮住了大半张脸，只露出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，马背上的大爷似乎在四处打量。

那马喘着粗气停在不远处，大爷翻身下马，动作一顿，好像被王大牛这傻愣样给晃了神。大爷瞅着他，嘴角撇了撇，没说话，又摇摇头上马去了。

王大牛心里直痒痒：“瞅啥瞅？俺不认识你。”他嘟囔了一句，没等大爷回应，自个儿又坐下了。他琢磨：“这大爷，是不是眼花了？俺这模样，还能让他瞅上？”

没走多远，又来了一顶草帽，是个背着大弓箭囊的汉子。这回可没急着下马，隔着老远就抬手打了个招呼：“兄弟，这荒地邪乎，你没带伴儿？”声音粗犷，隔着老远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
王大牛懵了，举着树棍手指着自个儿：“俺……俺有伴儿，就是俺自个儿。”他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，脑袋还摇得跟拨浪鼓似的。

那汉子骑马过来，翻身下马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。他上下打量王大牛，啧啧嘴：“得得得，你这种愣头青，一看就是地道的朴实娃。来来来，遇到难处了？”

王大牛低头，没说话，就是啃馒头。他就喜欢看别人对他这副模样露出“可怜”又“佩服”的眼神。

汉子笑了，拍了拍他肩膀：“跟你开玩笑呢！看你坐这儿半天，就没见你挪窝。饿了吧？俺这有吃的，分你点。”说着，他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，掰了一半递给王大牛。

王大牛接过馒头，眼睛都亮了，赶紧撕开就啃，比刚才的馒头香多了。汉子的馒头里夹着火腿和咸菜，油汪汪的，馅儿料扎实。

“我叫二愣子，”汉子自我介绍，“这附近打游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