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午后，阳光有点晃眼，秦远方站在萧晴家教学楼门口，背上的吉他袋磨得后背有点疼。他刚上完课，溜达到她家附近，想着偶遇的话能说点什么，偏又没勇气。

“嘿，萧老师！”教学楼下传来几个女同学嬉笑的声音，萧晴抱着教案走出来，扎着的马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，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，露出纤细的手腕。

秦远方喉咙发紧，手不自觉攥了攥吉他袋，那帮女同学叽叽喳喳有说有笑，七嘴八舌地抱怨作业多，闹哄哄的，他却觉得全世界的声音都集中到萧晴身上，一遍遍喊「萧老师」，感觉怪怪的，又有点……搁不住。

“有事？”萧晴朝他走过来，脸上带着笑意，眼睛弯弯的，“等很久了？”

“没，刚下课。”秦远方把吉他抱紧了点，下意识扯了扯外套领口，“那个……刚才你们在聊什么？方琪，对，就是那个扎马尾的，说需要笔记……”

“笔记啊，我发微信给你呗。”萧晴掏出手机，“我这还有电子版。”她翻出文件，正要发过去，秦远方鬼使神差地伸手，挡了一下，“等等，能……让我看看吗？”

萧晴愣了一下，“……嗯。”

秦远方凑过去看手机屏幕，屏幕光映在他眼睛里晃了一下，他心里像被什么挠了一下，麻酥酥的。笔记是工工整整的打印版，上面有方琪画的猪头表情，还有一道错题旁边被画了个大大的叉。秦远方把手机还给萧晴，“谢谢老师。”他说话有点磕巴，像刚被老师骂过一样。

“不客气，下次有需要直接问。”萧晴把手机收回去，“或者加个微信。”

“啊？”

“不然下次还这样举着手机。”萧晴促狭地笑了笑，“我加你。”

秦远方手伸出去又缩回来，最后还是心虚地挠了挠头，“额……那老师微信……”

“QQ。”萧晴报了个号，“以后作业有问题，随时问。”

“QQ就好，QQ方便。”秦远方把手机装兜里，感觉有东西落了，“那我先走了，老师……”他临走又补了一句，“你笔记发微信啊。”

“行。”

秦远方转身，背对萧晴，才觉得胸口透着股热气。他慢吞吞地离开，背上的吉他袋重得像压了块石头，路过小卖部，他鬼使神差地进去买了瓶冰红茶，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，冰凉的风顺喉咙灌下去，却感觉心里暖烘烘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