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筒烫得她手心发麻。王丽丽盯着镜子里自己，化完的妆已经有点歪瓜裂枣，尤其是那抹本该是正红的口红，此刻在嘴角沾了点灰，看着像被人咬过一口。她sigh了一声，长长地，带着点自嘲。这顿饭是彻底吃不下了。

客厅里冷得像冰窖。陈明窝在沙发里，耳机线把头包成了个粽子，屏幕上花花绿绿，他却一个字儿都没看进去。手机扔在旁边的咖啡桌上，屏幕亮着，上面是工作群没停息的消息提示。

王丽丽能听见他偶尔敲击键盘的声音，一下，又一下，不重，但持续不断。她把包甩在沙发上，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陈明抬了抬眼皮，瞥了她一下，又迅速低下。

气氛像灌了铅。

“饭吃完了？”陈明头也不抬地问。

“吃不下。”王丽丽走到沙发旁，往他脚边一踢，“把烟灰缸给我。”

陈明把烟灰缸踢了过去。烟头摞着，像一个个小小的炸弹残留物。王丽丽拿起夹子，把烟头一个个夹进废纸篓。

“你到底什么意思？”王丽丽的声音有点尖，是积压了好久的爆发，“一句‘神经病’就完了？我连句道歉都听不到吗？”

“我干嘛要道歉？”陈明的声音闷闷的，带着耳机，音量调得不高，但足够王丽丽听见，“你说得对，我确实不应该那么说。但吵了架，冷战不是挺好的吗？总比歇斯底里地吵有建设性。”

“建设性？”王丽丽手指戳着茶几，“陈明，你是不是忘了这是谁的家？我不管钱，但你别以为我不懂算账！房贷车贷水电物业，哪个不要钱？你以为你那点工资是天上掉下来的？”

陈明摘了耳机，烦躁地把手机往旁边一扔。“所以呢？”

“所以你得体谅我！”王丽丽眼睛通红，“ sociales 应酬，孩子上兴趣班，家里的开销，你帮我想过吗？你除了打游戏就是码代码，电脑前能坐一天，沙发上一躺又是半天！我问你，你这三百块钱买来的游戏皮肤，能顶我一个晚上的应酬费吗？”

“……”陈明一时语塞。

王丽丽看着他不说话，心里那股火气更旺了。“你是不是觉得我嫁给你是明珠暗投？你技术再好，能当饭吃吗？就不能为了我多上点班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