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元把废纸揉成一团，往旁边一扔。他盯着砚台里那摊黑乎乎的浆液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前几日那首诗是真被驳得措手不及，几个老先生唾沫横飞的，什么“春色被你画成了春装”、“毛笔底下没根”，听得他脚底板发虚。

“草包一个，连春联都写不好，也配进翰林院？”护国公赵鼎那声冷哼，像根冰锥子，直接插李元心口窝。这老狐狸，前几日见了次面，就给了这么大脸色看。

李元心里骂了句脏话，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压了压火气。翰林院不过是起点，想真正出人头地，得靠科举。

“李元，你过来。” 太子李恒的声音传来。这小祖宗倒是挺给面子，能主动找他。

李元赶紧上前一步，躬身道：“殿下有何吩咐？”

李恒年纪不大，但心思缜密得很。他拿出一卷轴，递给李元，道：“这是昨日翰林院一群老家伙写的诗，你看看，有什么感觉。”

李元接过卷轴，翻了几页。果然，个个都是“老成持重”风格，要么是“清明上河图”式的宏大叙事，要么就是“落霞与孤鹜齐飞”的陈词滥调。

“殿下，”李元指着其中一首，“这首诗，用典太多，晦涩难懂。”

“哦？”李恒眼睛一亮，“你来说说看。”

李元微微一笑，指着诗句：“‘落花时节又逢君’。这明明是白居易的诗句，却硬要嵌进一家春联里，显得很突兀。”

李恒顺着他的指点看去，果然觉得别扭。他沉吟片刻，道：“你说得对。写诗最忌讳这个。那你觉得，写春联，最重要的是什么？”

李元想了想，道：“我觉得，最重要的是明快、喜庆。能让寻常百姓家也能看懂，又能表达出节日的气氛。”

“嗯，不错。”李恒点头，“那你觉得，前几日你的那首诗，哪里写得不好？”

李元道：“首句‘春风又绿江南岸’，虽然意境开阔，但与春联的喜庆不符。而且‘绿’字用得生硬，不够明快。”

“说得好！”李恒大喜，“我就觉得那首诗没调子。你底子不错，就是太钻牛角尖了。学东西，得灵活，不能死记硬背。”

李元心中一凛。小祖宗这是在夸他，还是在敲打他？

“不过，”李恒话锋一转，“你也别得意得太早。